我整晚没睡。
林悦家的沙发太软，我翻来覆去。脑子里全是陈峰那两条短信。
“别回公寓。”
“他们盯着你。”
他们是谁？
陆衍舟的人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李国栋说陆衍舟背后有人。可陈峰说是李国栋派来的。这俩人，到底谁在说实话？
我看了眼手机。
凌晨四点。
又过了会儿，天亮了。
林悦推门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你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她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皱眉，“万一出事怎么办？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，“现在这情况，我谁也不信。但总得找个人问问。”
“搞毛啊你。”她骂了句，“嫌命长？”
我没接话。
她叹口气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，我远远跟着。”
我想了想，点头。
下午两点半，我到了城西老码头。
这地方废弃很久了，铁皮棚子锈得不成样子，江水混着垃圾味，风一吹，腥得要命。
我站在码头边上，四下看。
没人。
两点五十。
三点。
还是没人。
我心跳开始加速。
被耍了？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转身。
一个男人站在三米外。
三十来岁，黑T恤，寸头，脸上有道疤。
“沈棠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陈峰。”
他走近两步，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紧张，”他说，“真是李国栋让我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敲门？”
“确认你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我冷笑，“你差点吓死我。”
他没笑。
“陆衍舟的人昨晚在你公寓楼下蹲了一夜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回去，现在可能已经没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李国栋欠你爸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化工厂爆炸那天，你爸救过他。”陈峰说，“他当时也在现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爸跳楼后，李国栋一直查这个案子。”陈峰继续说，“查了五年，死了三个人。”
“包括他表弟？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沉。
“陆衍舟背后的人，你惹不起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国栋说，你跟你爸一样，不会停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还说，”陈峰顿了顿，“如果你真想查下去，明天晚上八点，城南废弃加油站，他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
他没停。
很快消失在码头尽头。
我站在原地，风吹得头发乱飞。
手机震了下。
是林悦：“那人走了？你没事吧？”
我回：“没事。”
她很快出现，小跑过来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我看着她，张了张嘴。
“他说，李国栋明天晚上要见我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城南废弃加油站。”
林悦脸色变了。
“那地方，去年死过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我说：“去。”
她没拦我。
只是说：“我陪你。”
这次我没拒绝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路边，我回头看了眼码头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。
突然，手机又震。
是陆衍舟。
“玩得开心吗？”
我手一抖。
他怎么知道我在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