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屏幕,那个绿色图标还在闪。“林屿请求添加你为朋友”。
手指没动。
说实话,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“要不要加”,而是“他怎么突然想起我了”。同学聚会都过去一个月了,当时起哄最凶的那几个也没见谁真来加我。
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哟,谁啊?”
“没谁。”我锁了屏。
她没追问,但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,说了句“别犯傻”。
我懂她的意思。
可下班路上还是没忍住,在地铁上点开了那个申请。备注就两个字:是我。
我真服了,这什么老套开场白。
地铁报站声嗡嗡的,我盯着那两个字,突然想起大一那年他半夜给我发消息,也是“是我,睡了吗”。那时候我秒回,聊到凌晨三点,第二天上课困得眼皮打架。
现在呢?
手指一滑,通过了。
没有寒暄。他直接发了一条语音,时长五十八秒。
我没点开。
回到家,换了睡衣,煮了碗面,吃完洗完碗,才坐在沙发上点了那条语音。
他的声音有点哑,背景有风声:“那个……好久没联系了。我上周回老家,在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,发朋友圈的时候,突然想起高中那节课。你记得吧?就那句诗。”
顿了顿。
“其实……那棵树不是闲着没事种的。是我相亲的时候,对方问我家院子里怎么空荡荡的,我说回头种棵枇杷。然后就想起了你。”
语音到这里断了。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他什么意思?
我反复听了三遍,确认他没说“我想你了”或者“我们重新开始”之类的话。但“想起了你”这四个字,像一根刺,卡在喉咙里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文字:“周六有空吗?我回市里办事,想见一面。”
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,删掉又打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小周要是知道肯定骂我。
可我已经点了发送。
——
周六上午,约在一家老茶馆。我提前十分钟到,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了两杯茶。
他瘦了,也黑了,穿着件深蓝色夹克,头发剪短了。看见我进来,他站起来,笑了笑:“你一点没变。”
我坐下,没接话。
茶是温的。他低头转了转杯子:“那天发朋友圈,其实是想让你看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神有点躲闪,“我后悔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当年考研,我不是不想联系你,是觉得配不上你。你实习那么拼,我还在啃老。后来考了公务员,稳定了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开口了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。
是那棵枇杷树,但旁边多了一块小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小满。
我的小名。
“种树的时候,我就想,等树长大了,我就来找你。”他说,“树没长大,但我等不了了。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有点烫,舌尖发麻。
窗外有车按喇叭,隔壁桌的小孩在哭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世界吵得有点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