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带路,走得很快。
我跟在裴渊身后,心跳砰砰砰的。
太后寝殿灯火通明。
一进门,就看见太后坐在榻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。
“来了?”她笑了一下,“坐吧。”
裴渊没坐。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太后端起茶杯,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你娘的死因,你查得怎么样了?”
裴渊脸色一变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太后放下茶杯,“你娘不是我害死的。是你父皇。”
我愣住了。
裴渊也愣住了。“胡说!”
“不信?”太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“自己看。”
裴渊接过信,手在抖。
我凑过去看。
信上写着:爱妃,朕知你无罪,但太后逼得紧,朕只能赐死你。来世再续。
落款是先帝的印章。
裴渊脸色铁青。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太后说,“你父皇怂了一辈子,最后把罪推给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太后苦笑,“你那时候才多大?”
裴渊握着信,指节发白。
我插嘴。“太后娘娘,您今天叫我们来,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太后看向我,“沈清,你聪明,我直说了。裴玄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大哥,也就是你舅舅。”太后说,“他才是主谋。”
裴渊猛地抬头。“舅舅?”
“对。”太后说,“他想篡位,拿你娘的事威胁我,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?”
“因为我需要证据。”太后说,“赵武就是他的人。你们去抓赵武,就能拿到证据。”
我皱眉。“可纸条说赵武是陷阱。”
“纸条是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是第三方势力。”太后说,“想搅浑水。”
裴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太后说,“但你娘的信,就是我的诚意。”
裴渊把信收好。“好,我信你一次。”
我拉了拉他袖子。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要一起去。”
太后笑了。“有胆量。那就去吧。”
我们转身要走。
太后突然叫住我。“沈清。”
我回头。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她说,“有些事,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裴渊拉着我走出寝殿。
夜风很冷。
我低声问。“你信她吗?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他说,“但信是真的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去哪?”
“抓赵武。”他说,“趁他还没跑。”
我们快步往宫门走。
突然,一个黑影从拐角闪出来。
我吓了一跳。
是那个冷眼太监。
他盯着我,声音沙哑。“沈娘娘,您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赵武已经死了。”他说,“太后在骗您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裴渊一把抓住太监的衣领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奴才刚看到的。”太监说,“赵武的尸体,就在御花园的井里。”
我看向裴渊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这局越来越乱了。”
裴渊松开太监。“带路。”
太监转身带路。
我跟在后面,手心全是汗。
赵武死了?那太后为什么还要我们去抓他?
她在撒谎?还是这太监在撒谎?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到了御花园,井边果然有血迹。
太监指了指。“就在下面。”
裴渊探头看了看。“捞上来。”
太监找来绳子,绑在腰上,跳了下去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拉上来一具尸体。
正是赵武。
脖子上一道刀痕,死透了。
裴渊蹲下检查。“刚死不久。”
“谁杀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跟太后有关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裴渊站起来,眼神冰冷。“回寝殿,找太后算账。”
“可她已经摊牌了。”我说,“再去找她,就是翻脸。”
“翻脸就翻脸。”他说,“我不怕。”
我拉住他。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咱们先别急。”我说,“赵武死了,证据断了。但太后既然敢摊牌,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咱们先去查查这个太监。”我看向冷眼太监,“你是谁的人?”
太监低下头。“奴才……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太后的人?”我冷笑,“那你怎么知道赵武死了?”
“奴才……听到了太后和别人的对话。”
“谁?”
“奴才不敢说。”
裴渊拔剑。“说!”
太监吓得跪在地上。“是……是皇上您舅舅的人。”
我和裴渊对视一眼。
这局,越来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