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他说他就在楼下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
我跟着他下楼。
电梯里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大厅，我看见周航站在门口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真来了。”
“你他妈不是让我别来吗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是让你别去找王总。”
“那你在这干嘛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想拦你。”
陆衍挡在我前面。
“周航，你爸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航说，“但我爸已经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他说，“王总让人做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拿出手机，“你看。”
屏幕上是一条新闻：某公司高管周某某坠楼身亡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周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所以我现在跟你一样，没爸没妈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我妈早就跑了。”他说，“八年前就跑的。”
陆衍问：“那你为什么要骗沈念？”
“因为我爸让我骗的。”周航说，“他说只要拖住沈念，王总就不会动他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王总还是动了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爸死了你才说实话？”
“不是吧。”他笑了，“你恨我恨到这种程度？”
“我恨你骗我。”
“那你恨陆衍吗？”他说，“他也骗过你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航说，“但我知道王总今晚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南湖公园。”他说，“他约了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航说，“但我听见他说，今晚要把事情了了。”
陆衍问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在他办公室装了窃听器。”周航说，“昨天装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他说，“我总不能白白让我爸死。”
陆衍说：“我们去南湖公园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周航拦住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王总肯定带人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周航说。
陆衍看了看我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去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”
周航说：“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知道她死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三个人上了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我妈的样子。
到了南湖公园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们下车。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湖边。”周航说，“有个亭子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远远地，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王总。
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我眯着眼看。
那个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林阿姨。
她不是死了吗？
陆衍也愣住了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周航说：“不是吧。”
我往前走。
林阿姨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沈念，你来了。”
“你没死？”
“当然没死。”她说，“你妈也没死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林阿姨说，“就在这个公园里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妈让我告诉你，她对不起你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我没信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得见她。”
林阿姨说：“她就在那边的树林里。”
我看向那片树林。
黑漆漆的。
我迈开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