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到市一的时候，林阿姨已经进了ICU。
周航站在走廊里，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还在抢救。”他说，“失血太多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去的时候她倒在巷子里，身上全是血。”
陆衍没说话，盯着ICU的门。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她昨天还活着。
今天就要死了。
操。
“她说什么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说了。”周航看着我，“她说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没说完。”他说，“就这三个字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对不起。
她对不起谁？
对不起我妈？对不起我爸？还是对不起我？
“还有呢？”陆衍问。
“她说你妈还活着。”周航说，“但没说在哪。”
“她说了，她不是已经说了在树林里吗？”我说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周航说，“她说那是她骗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骗了你。”周航说，“你妈没在树林里，那个拿枪的人是她找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没办法。”周航说，“有人逼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王总不是已经跑了吗？”
“她说是王总逼她演的。”周航说，“她不是你妈同事，她是王总的人。”
卧槽。
我真有你的。
我他妈从头到尾都在被耍。
“所以那个假妈也是她安排的？”陆衍问。
“对。”周航说，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爸也是她害的？”
“她说她不知道。”周航说，“她说她只负责骗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那她为什么又要告诉我？”我说。
“她说她快死了。”周航说，“她说她不想带着这个秘密死。”
“那她真名叫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航说，“她没说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她可能还有话没说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的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可能不是对你说的。”
“那对谁？”
“对你妈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你妈可能真的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而且她知道在哪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她还没死，我去问她。”
“她昏迷了。”周航说，“医生说不一定能醒。”
我盯着ICU的门。
门关着。
里面全是血。
我他妈恨死这种无力感了。
“走吧。”陆衍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王总。”他说，“他还没跑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还在布局。”陆衍说，“他留了林阿姨这条线，就是等着我们去找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林阿姨是假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。”
周航走过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爸死了，你妈死了，林阿姨快死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们两个。
一个是我曾经信任的。
一个是我曾经怀疑的。
现在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走下去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走。”
走出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假妈说的话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了。”
不。
我还有。
我还有恨。
还有这个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情书。
那张纸已经皱了。
但上面的字还在。
“沈念，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秘密？
我他妈现在满身都是秘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
声音很熟。
是王总。
“你跑哪去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在你妈坟前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她就在我旁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