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王总说他在我妈坟前。
“你他妈别耍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信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你妈叫李秀兰，对吧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叫沈建国。”他说，“八年前车祸，车是黑色桑塔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就在现场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我说，“你刚才还说你在我妈坟前。”
“那是你妈的衣冠冢。”他说，“真坟在别处。”
陆衍抢过手机。
“王总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们过来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地址。”陆衍说。
“北山公墓。”他说，“C区12排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陆衍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说，“真去？”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他敢说，我们就敢去。”
周航站在旁边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爸的坟也在那。”他对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每年清明我都去。”
“但那不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的坟也不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王总骗了你八年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坟里可能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什么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你爸的尸体可能没找到。”他说，“当年车祸，车烧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警察说DNA比对上了。”他说，“但DNA也可以造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现在才说？”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林阿姨在ICU跟我说的。”
“林阿姨？”我说，“她醒了？”
“醒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说你爸可能还活着。”
我腿软了。
陆衍扶住我。
“先别激动。”他说，“先去北山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路上我一直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我爸还活着？
不可能。
但万一呢？
到了北山公墓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C区12排。
远远看见一个人影。
王总。
他穿着黑色风衣，站在一座坟前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就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活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她只是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在保护你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太多秘密。”
“秘密？”我说，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就在里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在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八年前没死。”他说，“他只是失踪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把他藏起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陆衍他爸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周航他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知道太多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他们要灭口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我爸不是主谋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王总说，“你爸只是知情不报。”
“那主谋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是你？”
“聪明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我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想举报我。”他说，“我贪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八年前，我是公司财务总监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是审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查出我贪污。”他说，“他要举报。”
“所以你要杀他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杀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把他藏起来了。”他说，“藏了八年。”
“那今天？”
“今天，你妈终于肯见你了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里面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我犹豫了。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但万一呢？”我说。
“万一什么？”
“万一我妈真在里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必须进去。”我说。
我推开他的手。
走进坟前。
墓碑上写着：李秀兰之墓。
我蹲下来。
手发抖。
突然，墓碑后面伸出一只手。
一只女人的手。
苍白。
冰凉。
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