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走到医院门口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其实。”
“桃树下还有东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没说话。
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。
旧旧的。
锈迹斑斑。
“这是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一直没敢给你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手心有点凉。
“为什么现在给我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该知道了。”
我盯着钥匙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那我们现在回去挖？”
“不急。”
“先看奶奶。”
他拉我进医院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很冲。
我攥着钥匙。
手心出汗。
奶奶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看见我们进来。
她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爸坐到床边。
“妈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摔了一下。”
“老了。”
“不中用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钥匙的事。
“念念。”
“进来啊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奶奶拉住我的手。
“你爸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挖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现在。”
“行吗？”
奶奶看了我爸一眼。
我爸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在这儿陪你奶奶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跑到楼下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后山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一个人去后山？”
“嗯。”
“快点。”
他没再问。
一路沉默。
到了后山。
我直接往桃树跑。
树下。
泥土还是松的。
我蹲下。
用手挖。
指甲里全是泥。
挖了大概十分钟。
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铁盒。
跟我妈之前埋的那个一样。
我拿出来。
抖掉土。
用钥匙打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我妈。
跟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不是我爸。
我手开始抖。
打开信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“念念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妈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照片上这个人。”
“是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现在的爸爸。”
“其实是你的舅舅。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在我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就跑了。”
“是你舅舅。”
“一直照顾我们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他娶了我。”
“为了给你一个家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浑身发抖。
风刮过来。
桃树哗哗响。
我抬头。
看那些桃子。
红彤彤的。
像在笑我。
真有你的。
妈。
你逗我呢？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我爸。
不。
打给我舅舅。
电话接通。
“喂？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把信和照片塞回铁盒。
抱着铁盒。
下山。
走到山脚。
看见一个人。
周磊。
他站在路边。
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沈念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看见我手里的铁盒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爸让我来给你送东西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爸的病。”
“不是遗传。”
“是有人下毒。”
我抬头看周磊。
他一脸茫然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说什么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塞进口袋。
“没事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周磊在后面喊。
“沈念！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没回头。
脑子里只有一句话。
有人下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