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很快。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来刮去。
我坐在后座,左边一个男的,右边一个男的。
他们不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但我手里攥着怀表。
凉凉的。
“你们老大是谁?”我问。
没人搭理我。
“我真服了,你们绑人都不带聊天的?”
左边那个男的瞥了我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行。
闭就闭。
车拐进一条巷子。
停了。
右边那个男的推了我一把。
“下车。”
我下了车。
雨小了。
面前是一栋老楼,灰扑扑的,窗户碎了几块。
他们带我进去。
一楼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。
灯光刺眼。
他们让我坐椅子上。
我坐了。
然后他们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锁响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灯在嗡嗡响。
我低头看怀表。
指针还在走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走进来一个人。
男的。
四十多岁。
脸上有道疤,从额头斜到下巴。
他穿黑色夹克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钥匙呢?”
“什么钥匙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你既然敢上车,就该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信封扔在桌上。
“打开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家的照片。
窗户的位置,被人画了个红圈。
“你监视我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从你开店那天就开始了。陆辞那小子,把东西藏得太深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他说,“那把钥匙,能打开银行保险箱。保险箱里,有陆辞留给你的东西。还有——能毁了我的东西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灯光打在他脸上。
“你失忆了,对吧?”他说,“陆辞死之前,抹掉了你的记忆。但没关系。你带我去银行,我帮你恢复记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能帮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陆辞能做的,我也能做。只要你配合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当我是傻子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钥匙不在银行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钥匙不在银行。”
“那在哪儿?”
我没回答。
我站起来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手伸进兜里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但我没停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把怀表举起来。
“你知道这表是谁的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陆辞的。”我说,“他死之前,把它给了我。里面——”
我拧开表盖。
表盘后面,藏着一把小小的钥匙。
银色的。
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原来在这儿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在这儿。”
然后我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门开了。
有人进来了。
我回头。
林薇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枪。
枪口对着我。
不。
不是对着我。
是对着我面前那个男人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空气凝固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跟踪我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那个男人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三个人,一把钥匙。谁才是赢家?”
林薇没理他。
她看着我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说钥匙是你和陆辞一起藏的。”我说,“那你应该知道,这把钥匙,只能打开一个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那东西在哪儿?”
她沉默了两秒。
“在——”
砰。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