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是血。
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林薇？”
她靠着门框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救救我。”
我放下杯子，站起来。
陆辞拉住我，“别过去。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看清楚。”
我看清楚了。
她身上的血，不是别人的。
是她自己的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。
林薇没回答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“沈念，”她说，“你爸……不对，那个疤脸……他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没死。”林薇抬起头，“他回来了。带着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亲眼看见你开的枪。”
“我打的是他肩膀。”林薇说，“我以为他死了。但他没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这些血？”
“他的人干的。”林薇说，“他们追我。我跑不掉。”
另一个我——那个自称我母亲的女人——站在吧台后面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信她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她撒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疤脸是我杀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林薇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另一个我慢慢走出来，“疤脸是我杀的。十年前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林薇说。
“可能。”另一个我说，“我回到2013年，杀了他。然后，我留在了那个时间线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在这里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时间线乱了。我杀了疤脸，但另一个疤脸出现了。这个时间线的疤脸。”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有两个疤脸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就像有两个你。”
林薇捂着伤口，艰难地站起来。
“你们别吵了。”她说，“不管几个疤脸，他现在就在外面。”
“外面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带着人，堵在咖啡馆门口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街对面，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。
车门开着。
一个人坐在里面。
真的是疤脸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林薇说，“所以，救救我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咖啡。”她说，“让我回到过去。”
“回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回到我开枪那天。”她说，“让我打死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如果你回到那天，你会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试过。”另一个我说，“我试过很多次。每一次，都有人死。”
林薇哭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她说，“我弟弟还等着我。”
“你弟弟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弟弟还在医院。如果我不回去，他会死。”
我看着陆辞。
他沉默。
我看着另一个我。
她也在沉默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“沈念！”另一个我叫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是林薇。她救过我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我说，“我欠她的。”
我走进吧台，拿起咖啡壶。
“你想回到哪天？”
“2013年。”林薇说，“10月15日。”
“为什么是那天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那天，我弟弟出了车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弟弟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弟弟。陆辞。”
我手里的咖啡壶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林薇看着我，“陆辞是我弟弟。不是前男友。”
陆辞站起来。
“林薇，”他说，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林薇说，“我是你姐姐。亲姐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，“因为，你失忆了。沈念失忆了。你也失忆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林薇说，“你喝过时光咖啡。你也回到过过去。”
我看着陆辞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记得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他摇头，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对。”林薇说，“你什么都不记得。因为你喝过太多咖啡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林薇说，“我是时光咖啡馆的创始人。”
空气再次凝固。
“创始人？”我说，“不是我爸……不对，不是疤脸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薇说，“是我。2013年，我开了这家咖啡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，”林薇说，“我想救陆辞。但每次，都失败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沈念，”她说，“你也是我创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，”她说，“是我的实验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实验品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创造了你。然后，我让你失忆。因为，你知道得太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，”林薇说，“我快死了。”
她倒在地上。
血，流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