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国柱从老街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攥着那个小铁盒，手心都是汗。
“你爸……真够可以的。”沈国柱点了根烟，“这证据，够刘建国喝一壶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我爸的笑脸。
他那时候，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在冒险？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去纪委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巷口，突然窜出个人。
我吓了一跳。
是王翠兰。
“沈棠！”她脸色发白，“你……你找到啥了？”
“关你啥事？”我皱眉。
“我……”她支支吾吾，“我就是担心你。”
担心我？
你逗我呢。
“二婶，你有话直说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压低声音：“刘建国……他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说啥？”
“他说……让我劝你，别乱来。”王翠兰声音发抖，“他说他有办法让你爸的事……变成意外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沈国柱一把抓住她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他……他承认了。”王翠兰眼泪掉下来，“你爸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扶着墙，才没倒下去。
“他亲口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王翠兰点头，“他说……你爸手里有证据，他没办法，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杀人灭口？”
她没说话，默认了。
我攥紧铁盒子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“他让你来劝我？”
“他说……只要你不举报，他可以给你一笔钱。”
“钱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以为，钱能买我爸的命？”
王翠兰哆嗦着：“沈棠，你别冲动……他有权有势，你斗不过他的。”
“斗不过？”
我把铁盒子举起来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她接过去，打开。
看到照片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我爸拍的。”
“刘建国受贿现场。”
“还有他贪污拆迁款的账本。”
“你说，我斗不斗得过？”
王翠兰手抖得厉害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，去纪委。”
“把证据交上去。”
“让刘建国，给我爸偿命。”
王翠兰愣了半天，突然跪下来。
“沈棠，我求求你……别去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她哭得说不出话，“你叔叔……沈国柱他……”
“他咋了？”
“他……他也参与了。”
什么？
我转头看沈国柱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二婶，你说啥？”
“你叔叔……他当年欠刘建国钱，刘建国让他帮忙……帮忙看着你爸。”
“你爸发现刘建国贪污，想举报，刘建国就让你叔叔……”
“让你叔叔，去拦你爸。”
“结果……你爸出了意外。”
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看着沈国柱。
他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是真的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嗯。”
“那天，你爸去找刘建国，我跟着。”
“他想拦，没拦住。”
“你爸从楼梯上摔下去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该救他的。”
“但我怕。”
“我怕刘建国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跑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搞毛啊。
这就是我找来的帮手？
“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眼泪，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
爸。
你死得……好冤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看着沈国柱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以后，别让我看见你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最后，还是转身走了。
王翠兰也爬起来，跟上去。
我一个人，站在巷口。
手里攥着铁盒子。
明天，我一定去纪委。
谁都拦不住我。
刘建国。
你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