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铁盒子，手指发白。
夹层里露出的照片角，泛黄，边都卷了。
抽出来一看。
是刘建国。
他站在拆迁工地，旁边站着个胖子，手里提着个黑包。
照片背面有字，我爸的笔迹。
“九五年三月，刘建国收十万。”
我手抖了。
不是吓的。
是气的。
李建国凑过来看，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……这证据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我翻了翻夹层，还有几张。
都是刘建国跟不同人见面，收钱的镜头。
有的在饭店，有的在车里。
我爸这是蹲了多少次点？
我真服了。
他一个老实人，干这种事。
为了啥？
为了举报？
还是为了留一手？
我抬头看李建国。
“这些照片，能定他罪不？”
“够呛，但能立案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我把照片塞回夹层。
突然想起二婶说的话。
“你爸有证据，死因可疑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我爸是被刘建国发现了吗？
所以才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李建国拍拍我肩膀。
“别乱想，先把证据送纪委。”
“嗯。”
我刚要走，手机响了。
是二婶。
“棠棠，你……你在哪？”
“刚拿到证据。”
“啥证据？”
“我爸拍的照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二婶？”
“你……你小心点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刘建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啥？”
“他说他知道你查他，让你别乱来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啥？”
“不然你叔叔的事，就跟你一样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他威胁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李建国看着我。
“咋了？”
“刘建国知道我在查他。”
“那你还去纪委？”
“去。”
“他敢动我？”
我冷笑。
“我手里有证据，他动我就是找死。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帮我盯着二婶。”
“我怕她出事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走得很快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。
我爸站在那个工地。
偷偷按下快门。
他不知道，这一按，会要了他的命。
我心里酸得很。
但我没哭。
哭啥？
哭完还得干。
我到了纪委门口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值班的人抬头看我。
“同志，你找谁？”
“我举报。”
“举报谁？”
“房产局刘建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我把铁盒子放在桌上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他打开看了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等等，我叫领导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等了十分钟。
出来个中年人。
“你是沈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是沈国栋？”
我愣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爸去年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要举报刘建国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他就出事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爸的事？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但我没法查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没证据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看了看铁盒子。
“行，我收下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会查到底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保证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走出纪委大门。
天快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不知道该去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棠棠，你二婶不见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她刚才说去买菜，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“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刘建国。
又是他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跑起来。
风刮在脸上。
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