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信。
手还在抖。
妈还活着。
这事比什么都重要。
我翻到信封背面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17号。
没名字。
没电话。
就一个地址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。
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我爸死前留的。
我妈还活着。
她在那。
“棠棠?”
李建国在电话那头喊。
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我就去深圳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姑娘家,人生地不熟的,万一出事呢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床边。
看着信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我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?
她知不知道我爸死了?
她知不知道我一个人?
卧槽。
越想越烦。
我甩甩头。
不管了。
明天去了再说。
我把信折好。
放进包里。
又看了眼铁盒子。
夹层里还有别的吗?
我伸手摸了摸。
空的。
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背着包。
去了火车站。
李建国已经在等了。
他穿着件旧夹克。
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包子。热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了。”
上车。
找到座位。
坐下。
火车开动。
窗外的房子慢慢变小。
我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又期待。
又害怕。
妈,你还认得我吗?
十几个小时。
到了深圳。
出站的时候。
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广场上。
看着那些高楼。
灯红酒绿。
跟咱们小县城完全不一样。
“华强北路……”李建国掏出地址,“往那边走。”
我们打了辆车。
司机是个本地人。
叽里呱啦说了一通。
我没听懂。
车停在一条街口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下车。
看着门牌号。
17号。
一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墙皮都掉了。
楼梯口堆着自行车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
三楼。
302。
我抬手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会不会不在家?”李建国说。
我没说话。
又敲了一遍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我看着她。
有点眼熟。
“请问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这里是沈国栋的家吗?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他女儿。”我说,“我叫沈棠。”
女人眼睛睁大了。
“棠棠?”
她拉开门。
一把抱住我。
“真的是你!”
我愣住了。
这声音……
“妈?”
她哭了。
“是我。”
“妈在这。”
我也哭了。
抱着她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李建国站在旁边。
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我妈松开我。
擦了擦眼泪。
“进来说。”
屋里不大。
但收拾得干净。
她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你爸的信……”
“我看过了。”我说。
她低下头。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,“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你爸让我走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刘建国要杀他,让我走远点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他死了?”
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但我回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“我也被人盯着。”
“谁?”
“刘建国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爸死后,他们一直在找我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又是刘建国。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我说,“刘建国已经被抓了。”
我妈一愣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亲手把他送进去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妈,跟我回去吧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爸的仇还没报完。”她说,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王翠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二婶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爸的死,她也有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