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的车开得飞快。
我靠在副驾上,骨头里还在疼。
那种疼不是刀割,是碎。
像有人拿锤子一点一点砸你的脊梁骨。
“忍着点。”老徐说,“马上到。”
我没吭声。
车拐进一条老巷子,两边是旧居民楼。
路灯昏黄,墙皮剥落。
老徐把车停在一栋楼前。
“下车。”
我跟着他上了三楼。
门是老式的防盗门,漆都掉了。
老徐敲门。
“谁?”里头一个老头的声音。
“我,老徐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穿白背心的老头,瘦,头发花白,眼睛却亮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乱糟糟的,桌上堆着药罐子和书。
老头让我坐下,伸手按在我手腕上。
闭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他睁眼。
“种子。”
“能解吗?”老徐问。
“难。”老头说,“这玩意儿是活的,跟骨头长在一起了。”
“硬拔的话,骨头会碎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只能压。”老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瓶子,“这是黑曜骨粉,能暂时麻痹种子。”
“但只能撑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,你得上铁匠那儿拿解药。”
我接过瓶子。
倒出粉末,兑水喝下去。
苦得要命。
但骨头里的疼慢慢淡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喘了口气。
老头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只是帮你拖时间。”
“真正的麻烦,还在后头。”
我看向老徐。
老徐皱着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送你回去。”
下楼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是陈墨。
“周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铁匠又找我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种子只是警告。”
“如果你明天晚上不去仓库,他会让你父母也尝尝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去。”我说。
“可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陈墨沉默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挂断。
老徐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徐叔,这事你别掺和。”
“你爸妈托我照顾你。”老徐说,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送死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车停在楼下。
我下车。
上楼。
开门。
我妈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我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骨头里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你真要去仓库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铁匠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他想要你的银骨。”
“你去了,就是送菜。”
“闭嘴。”
声音消失了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真服了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晚上十点,城北废弃仓库。”
“迟到一分钟,种子爆一次。”
“别带人。”
“否则,你爸妈会出事。”
我删掉短信。
把手机扔一边。
睡吧。
明天再说。
但根本睡不着。
骨头里的麻痹感在消退。
疼又开始一点点爬上来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月光惨白。
像死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