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早早到了公司。
茶水间的灯亮着。
咖啡机在运作。
我点了杯美式,手指在出杯口摸了摸。
空的。
操。
小鹿那句话一晚上都在我脑子里转。“明天咖啡机大概会坏。”
她到底什么意思?
我端着空杯子站了会儿,准备回工位。
转身的时候撞上一个人。
“啊。”
是小鹿。
她穿着件灰色卫衣,头发扎起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“早。”她说。
“早。”
她看了一眼咖啡机,“没出咖啡?”
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,走到咖啡机前,按了几下按钮。
机器响了两声,然后吐出一张便签纸。
黄色的。
她拿起来,看了一眼,然后递给我。
“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上面写着:
「你昨天睡得好吗」
我抬头看她。
她笑了笑,“我昨晚失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。
“你猜。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“其实便签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我放的,但不是我写的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那是谁?”
她转过身,看着我,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咖啡机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给我看。
照片里是咖啡机的内部结构。
“我昨天拆开它,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夹层。”她指了指照片上一个隐蔽的位置,“里面有一个微型打印机,连着WiFi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有人远程控制它,在特定时间打印便签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收起手机,“但我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一张便签上的字,是你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查过监控。”她说,“那天下午,你来过茶水间两次。第一次,咖啡机坏了。第二次,它好了。中间只有五分钟。”
“那五分钟里,你做了什么?”
我愣了。
那五分钟……
我那天下午确实来过两次。第一次咖啡机坏了,我踢了它一脚。第二次它好了,我点了杯美式。
中间那五分钟,我蹲在茶水间地上,发了会儿呆。
“我没写便签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摸过出杯口。”
“我是在检查它有没有修好。”
“是吗?”她笑了笑,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手上的汗液,和便签纸边缘的汗液,DNA匹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有个朋友在鉴定中心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茶水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要么是你自己写了便签,然后忘了。要么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用了你的手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咖啡机忽然“滴”了一声,亮起绿灯。
出杯口缓缓流出一杯咖啡。
杯子底下,压着一张新的便签纸。
我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:
「别查了。」
我抬头看小鹿。
她脸色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