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死了。
就那么死在我面前。
话没说完。
“内鬼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还有谁?
我蹲在那儿,手还搭在他脖子上。
凉的。
血糊了一手。
顾衍之把我拉起来。
“别看了。”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查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我们翻了一遍赵铁柱身上。
找到一块令牌。
不是顾家的。
是兵部的。
背面刻着“周”字。
周大人。
“他真是周大人的人?”
顾衍之没答。
他把令牌收好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尸体怎么办?”
“会有人收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别多想。”
“我没多想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他刚才还跟我们并肩作战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他牵过马。
“上马。”
我爬上马背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憋屈。
回府的路上。
天已经黑了。
顾衍之走得很慢。
像是在想什么。
突然。
他勒住马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赵铁柱说的内鬼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府里的人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是近身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近身的人。
那不就是……
“你怀疑谁?”
他没答。
只是盯着前方。
前方是侯府大门。
灯火通明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管家。
老刘。
他看见我们回来。
迎上来。
“侯爷,夫人。”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府里出事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
“二叔……二爷他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顾衍之翻身下马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一个时辰前。”
“看守的人被打晕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周大人派人来过。”
“说是……要见您。”
“现在人在偏厅等着。”
顾衍之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先进去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去应付周大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行的。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记住。”
“别露怯。”
“也别信他。”
说完他朝后院走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管家看着我。
“夫人?”
“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进门。
偏厅里。
周大人正坐着喝茶。
看见我进来。
他放下茶杯。
“沈夫人。”
“顾侯爷呢?”
“他有事。”
“您找我?”
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有点假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“就是想问问。”
“赵铁柱。”
“死了没?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?
“周大人这话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别装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去找他了。”
“也知道他死了。”
“我还知道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他死前说了什么。”
“内鬼。”
“对吧?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。”
“内鬼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但也不止我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凑近我耳边。
“你猜猜?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谁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得意。
“你丈夫。”
“顾衍之。”
“他才是最大的内鬼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信?”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展开。
上面是顾衍之的字迹。
写着——
“军火我已藏好。”
“周大人放心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落款。
顾衍之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去问他。”
“他这会儿。”
“应该在销毁证据吧。”
“后院。”
“书房。”
“快去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脑子里全是赵铁柱的话。
“内鬼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还有顾衍之?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但信……
那字迹……
我冲进后院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是顾衍之。
“烧了。”
“全烧了。”
“一件不留。”
我推开门。
他正蹲在火盆前。
手里拿着几封信。
往火里扔。
看见我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棠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没说话。
盯着火盆。
里面烧着的。
是信。
跟周大人给我看的那封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