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人死了。
我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顾衍之的声音很沉。
“昨晚。”管家说,“周府的人今早才发现,周大人吊死在书房。”
“自杀?”
“现场有张纸条,写着您的名字。”
我看向顾衍之。
他脸色铁青。
不是吧。
周玉刚走,她爹就死了?
“纸条呢?”顾衍之问。
“被官府拿走了。”管家说,“现在周府那边闹得厉害,说您逼死了周大人。”
“逼死?”我忍不住开口,“他自杀关我们什么事?”
管家没说话。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反对。
到了周府,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有官府的人,有周家的亲戚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。
我们刚进门,一个妇人就冲了过来。
“顾衍之!你还我夫君!”
是周夫人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抓着顾衍之的袖子不放。
顾衍之没动。
“周夫人,节哀。”他说,“周大人之死,与我无关。”
“无关?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周夫人冷笑,“你是不是想查军火案,查到我夫君头上,就逼死他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?”
“我想看看现场。”
“不行!”周夫人挡在门口,“我不准你进去!”
场面很僵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周夫人。
她哭得很真,但眼神不太对。
太冷静了。
哭得那么凶,眼睛却没红。
搞毛啊。
“周夫人。”我说,“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?真相就是我夫君被你们逼死的!”
“如果真是自杀,那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?”我问,“周玉刚走,他就死了?”
周夫人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,“只是觉得太巧了。”
她盯着我,眼神有点慌。
顾衍之趁机绕过她,往书房走。
我跟上去。
书房里很乱。
书桌上有封信,是周大人写的。
“吾妻亲启。”
顾衍之拿起信,看了几行。
“写的什么?”我问。
“遗书。”他说,“说自己对不起周家,对不起周玉,做了错事。”
“什么错事?”
“没写具体。”
我看了看房梁上的绳子。
勒痕不太对。
如果是上吊,绳子应该勒在脖子后面,但房梁上的痕迹是斜的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我指着绳子。
顾衍之看了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是自己上吊,绳子应该是垂直的。”我说,“但这个痕迹是斜的,说明绳子被拉向一边。”
“有人动过?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或者,他是被勒死后吊上去的。”
顾衍之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是说,他杀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至少,不是单纯的自杀。”
“那纸条呢?”
“纸条可能是伪造的。”我说,“有人想嫁祸给你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跟军火案有关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周大人一死,线索全断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周玉不是去北境了吗?她可能知道什么。”
“可她不在。”
“那就去找她。”我说,“或者,查查周大人最近见过谁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仵作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是仵作。”我说,“我是法医。”
“法医是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勉强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回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查周大人的行踪。”他说,“看看他死前见过谁。”
我们走出书房,周夫人还站在门口。
“你们查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顾衍之说,“周夫人,节哀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,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。
但没证据。
回府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周大人死了,周玉走了,赵铁柱死了,二叔被抓了。
线索全断了。
不对。
我总觉得漏了什么。
“你说,周大人为什么要自杀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之说,“可能是愧疚。”
“愧疚什么?”
“军火案。”他说,“他替人认罪,可能良心不安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早点死?”我说,“偏偏等周玉走了才死?”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说,周玉知道什么?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或者,周大人的死,跟周玉有关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周玉是她女儿。”
“女儿怎么了?”我说,“为了钱,亲爹都能卖。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叹了口气。
这案子,真是越查越乱。
回到府里,管家又迎了上来。
“侯爷,有封信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,放在门口。”
顾衍之接过信,拆开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把信递给我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周玉在我手上,想救她,拿军火来换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周玉被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