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衍之赶到狼头山时,天快黑了。
山脚下有座破庙,门半开着。
他推门进去,我跟着。
庙里空荡荡的,地上有血迹,还有一堆烧过的纸灰。
“人在这待过。”他说。
我蹲下,翻灰。
灰里有个东西。
一块令牌。
和顾衍之他爹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,“看背面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字:“顾家旧部,李成敬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李成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爹的副将。”他说,“当年一起死的。”
“那他怎么还活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令牌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……你爹没叛国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李成可能叛了。”
“那军火呢?”
“在山上。”他说,“李成要我拿东西换周玉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顾家的账本。”他说,“里面有当年北境的军饷记录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爹留下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侯府。”他说,“书房暗格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上山。”他说,“先救人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,心里却有点慌。
“你真信李成?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周玉在他手里。”
“万一他骗你呢?”
“那就杀了他。”他说得很平静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能杀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我杀过。”
我没再问了。
山路难走,全是石头和杂草。
他走得很快,我几乎跟不上。
“慢点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喘着气,心里骂他。
搞毛啊,走这么快。
到了半山腰,有个山洞。
洞口有人守着。
两个黑衣人。
顾衍之拔出刀,冲过去。
一刀一个,干净利落。
我看着地上的尸体,胃里翻腾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进洞。
洞里很黑,有火把。
周玉被绑在柱子上,嘴里塞着布。
旁边站着个人。
四十多岁,满脸胡子。
“李成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少爷。”李成笑,“你来了。”
“账本呢?”
“带来了?”
顾衍之从怀里掏出本子。
“放人。”他说。
李成没动。
“先给账本。”
“放人。”
两人僵着。
我看着周玉,她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们能不能快点?”
李成看着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他老婆。”我说,“有问题?”
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少爷娶了个泼妇。”
“放人。”顾衍之又说。
李成摇头。
“账本给我,我放人。”
顾衍之把账本扔过去。
李成接住,翻了几页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有人松开周玉。
她跑过来,扑进顾衍之怀里。
我看着她,心里有点酸。
“走。”顾衍之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李成突然喊住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是法医?”他问。
我愣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黑袍人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懂尸体。”
“黑袍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知道你的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以前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死过一次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,手心冒汗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李成顿了顿,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,沈太傅。”
“他早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死。”他说,“在宫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他说,“但黑袍人说的。”
我转身,跟着顾衍之往外走。
心里却全是乱麻。
爹还活着?
怎么可能?
我明明看着他下葬的。
出了山洞,天全黑了。
顾衍之抱着周玉,走得慢。
我跟着,脑子里全是李成的话。
“你信吗?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得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还有黑袍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帮我?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他说,“不帮你帮谁?”
我笑了。
心里却有点暖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周玉在我怀里,突然动了一下。
“沈棠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了。
“骗我什么?”
“赵铁柱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是李成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假死。”她说,“为了骗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李成告诉我的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传话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周玉顿了顿,“军火在侯府。”
我愣了。
“侯府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在顾衍之的书房。”
我看向顾衍之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周玉说,“李成说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军火在侯府?
那顾衍之他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