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远站在电梯里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嘴角挂着笑,那种温念最熟悉的——长辈式的、慈祥的笑。
“念儿,听说你签了离婚协议?”
温念手指发凉。
她没动。
“二叔消息真灵通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比自己想的稳。
“沈家的事,我总得关心。”沈明远走出电梯,“砚儿那孩子,这些年苦了你。现在离了也好,你该为自己活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。
温念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一个刚听说侄子离婚的人。
“二叔。”温念忽然开口,“您知道沈砚为什么会傻十年吗?”
沈明远笑容没变。
“车祸后遗症吧,医生不都这么说?”
“是吗。”温念说,“可我听说,是有人给他下药。”
空气静了一秒。
沈明远的表情,没有任何变化。
太快了。
快到不正常。
正常人听到这种话,至少会皱眉、会惊讶、会追问。
他没有。
他只是笑着,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。
“念儿,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这些年太累了。有些事,想多了反而不好。”
他伸手,想拍她的肩。
温念后退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沈明远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她,眼神里终于多了点东西。
不是惊讶。
是玩味。
“温念,”他说,“你是在怀疑我?”
“你说呢。”
沈明远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一个女人,离了婚,没背景,没靠山。查这些事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提醒你。”沈明远收回手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皮鞋敲在地砖上,一下一下。
温念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吧。
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?
虽然没有明说,但那句话,已经够明显了。
她掏出手机,想给沈砚打电话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沈砚告诉自己这些,真的只是“因为她已经知道了”?
还是说——
他需要一个人,替他试探沈明远?
温念愣住。
真有你的,沈砚。
她攥紧手机。
电梯门还开着。
她走进去,按下1楼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温小姐吗?”一个男声,“我是沈总的私人医生。有件事,我觉得您需要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沈总体内的神经抑制剂,我们查到了源头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不是沈明远。”
温念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供货渠道指向另一个人。”医生顿了顿,“是沈砚的母亲,林慧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温念看着金属门板上自己的倒影。
扭曲的。
模糊的。
像这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