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温念盯着金属门板上自己的脸。
扭曲的。
模糊的。
像这十年。
她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的医生还在等。
“你确定？”温念嗓子发干。
“确定。”医生说，“渠道很隐蔽，但顺着药物批号查，源头是林慧名下一家医疗公司。”
“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医生打断她，“我只是告诉您事实。”
电话挂了。
温念靠在电梯壁上。
妈的。
她以为沈明远是坏人。
结果亲妈才是下药的人。
电梯到一楼。
门开。
她走出去，在大厅沙发上坐下。
手机亮了。
沈砚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查到了？”
她没回。
她脑子里乱得很。
沈砚装傻十年，是自愿的。
但他妈给他下药，让他真傻——他知不知道？
他要是知道，为什么不阻止？
他要是不知道……
那这十年，他到底在防谁？
不是吧。
温念揉太阳穴。
她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，林慧来别墅。
那天沈砚在花园里蹲着看蚂蚁。
林慧站在二楼窗户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对温念说：
“辛苦你了。”
语气很淡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温念当时没多想。
现在回想，那眼神不对劲。
不是心疼。
是……满意？
温念站起来。
她得回去。
回别墅。
有些东西，她要翻出来看看。
推开别墅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沈砚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摆着一杯酒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抬头。
“你妈给你下药，你知道吗？”温念直截了当。
沈砚手一顿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三年前知道的。”他喝了口酒，“查到是她的时候，我也愣了很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？”
“阻止了。”沈砚放下杯子，“我把她的医疗公司收购了，断了那条线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看她，“报警抓她？让她坐牢？她是我妈。”
温念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她为什么这么做？”她问。
沈砚沉默。
过了很久。
“她说，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保护？”
“我小时候，沈明远想弄死我。我妈怕。她觉得我傻了，就安全了。”
温念愣住。
卧槽。
这是什么逻辑。
“所以你就配合她？”
“不配合能怎样？”沈砚苦笑，“她是我妈。她做这些，是为我好。虽然方式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温念坐到他对面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沈明远的事，都摆在那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总得有个计划吧？”
沈砚抬头看她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先别走。”
温念愣住。
“离婚协议签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已经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沈砚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“十年。”他说，“你照顾我十年。我装傻，你当真。我以为给你自由是好事。但你现在站在我面前，我发现我舍不得。”
温念没说话。
心跳很快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问。
“所以……”沈砚伸手，碰了碰她的手指，“再给我一次机会。不是以夫妻的名义，是以……追求者的身份。”
温念看着他。
忽然笑了。
“沈砚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给你下药那事，还没完呢。”她抽回手，“先把这些破事处理干净，再谈别的。”
说完，她起身。
往楼上走。
走到楼梯口，回头。
“对了，你妈那家医疗公司，供货记录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查。”温念说，“你妈背后，可能还有人。”
沈砚愣住。
温念转身上楼。
楼梯灯亮起来。
她的影子拖在墙上。
又细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