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有点抖。
“赵敏，可能就是她自己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他把照片拿过去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他声音发哑，“是我妈的。”
温念一愣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她写‘慧’字的时候，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。”沈砚指了指照片背面，“你看这里。”
还真是。
那个“慧”字的最后一笔，明显比别的笔画长了一截，微微上翘。
“所以赵敏就是你妈的化名？”温念问。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妈开的空壳公司，法人写自己化名？”温念觉得离谱，“她图什么？”
沈砚没答。
他把照片装进口袋。
“再看看别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把老宅翻了一遍。
一楼没什么特别的。
二楼卧室里，衣柜是空的。
床头柜上有一本翻旧的书。
《百年孤独》。
温念拿起来翻了翻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药在茶里，喝完睡一觉就好。”
没有署名。
温念把纸条递给沈砚。
沈砚看着纸条，脸更白了。
“这是……我妈的字。”他说。
“茶？”温念皱眉，“你妈给你下药，是通过喝茶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你喝了十年？”
“……”
沈砚没说话。
温念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妈给你下药十年，你三年前就知道了，然后你继续喝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说你装傻是查内鬼。”温念盯着他，“可你妈给你下药，你查到她身上了，然后你选择沉默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沈砚声音很低。
“你妈就能害你？”
“她说，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温念把纸条拍在桌上，“保护你，让你变成傻子？这叫保护？”
沈砚没反驳。
他坐在床边，低着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我查过。”他说，“那个赵敏，不是我妈的化名。”
温念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赵敏是另一个人。”沈砚抬起头，“是那个照片里的男人。”
“男人？”
“对。”沈砚说，“他姓赵，叫赵敏。”
温念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你妈的情人叫赵敏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空壳公司的法人呢？”
“也是赵敏。”沈砚说，“供货地址写老宅，是因为赵敏住过这里。”
温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妈呢？”她问，“她跟赵敏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摇头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妈三年前查出癌症，晚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那时候告诉我真相。”沈砚说，“她说，她活不了多久了，让我别再装傻。”
温念没说话。
“她说，她对不起我。”沈砚声音更低了，“她说，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生下我。”
温念突然觉得鼻子酸。
“你恨她吗？”她问。
“恨过。”沈砚说，“但现在，我只想找到赵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砚顿了顿，“我妈死之前，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别让他跑了。’”
温念心里一紧。
“谁跑了？”
“赵敏。”沈砚说，“我妈说，赵敏手里有东西，能证明沈家当年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爸的死。”
温念愣住了。
沈砚的父亲，十年前车祸去世。
跟沈砚的“车祸”同一年。
“你爸的死，跟你装傻有关系？”温念问。
“可能。”沈砚说，“我查了十年，线索都断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沈砚看着手里的照片，“赵敏还活着。”
温念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你妈给你下药，会不会是因为她知道，你爸的死跟赵敏有关？”
沈砚没说话。
但温念看到他眼睛亮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妈怕我查下去，会查到赵敏。”
“所以她让你变傻？”
“对。”
“离谱。”温念说，“真的离谱。”
沈砚站起来。
“我要找到赵敏。”他说，“你帮我吗？”
温念看着他。
十年。
她照顾了他十年。
现在他说，要她帮忙找另一个男人。
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她问。
沈砚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里，有温念没见过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害怕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怕一个人去。”
温念心里一软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找到赵敏之后，你把所有事告诉我。”温念说，“别再瞒我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老宅。
天已经大亮。
温念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温小姐。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，“我是赵敏。”
温念手一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找我。”赵敏说，“我也知道你在查沈家的事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赵敏说，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地点？”
“今天晚上八点，城西废弃工厂。”赵敏说，“别告诉沈砚。”
电话挂了。
温念看着手机，心跳得厉害。
“谁？”沈砚问。
“打错了。”温念说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。
但她知道，赵敏一定有问题。
而她，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