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约在我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。
我到的时侯他已经在了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他推过来一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遗嘱。”
我没接。
“我能先问个问题吗?”
“请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立的?”
“三年前。”
三年前。
就是周砚出国的那年。
“内容呢?”
“你可以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份手写的遗嘱。
我爸的字。
我认得。
“晚晚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走了。别哭,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。我留下的公司,全部归你。周砚那小子,我让他去处理公司的事,是考验他。如果他通过了,你们好好过日子。如果没通过,你就甩了他。爸在那边看着你。”
我手抖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律师又拿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你父亲生前让我保管的,说是给你的结婚礼物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爸和我妈。
年轻的时候。
照片背面写着:
“晚晚,嫁给你妈是我这辈子最对的决定。”
我哭了。
陆沉给我打电话。
“在哪?”
“楼下咖啡厅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等我。”
他挂了。
我擦眼泪。
律师看着我。
“苏小姐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父亲的公司,现在在周砚名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他出国,你父亲把公司转给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律师犹豫了一下,“你父亲当时已经病重,公司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接手。周砚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去处理公司的事?”
“是处理。但处理完之后,公司就是他的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爸的遗嘱……”
“遗嘱上说公司归你,但法律上,公司现在是周砚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需要周砚签字,才能拿回公司。”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。
陆沉到了。
他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的公司,在周砚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需要他签字才能拿回来。”
陆沉沉默。
“你要去找他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确定要拿回来吗?”
“那是我爸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你确定要因为公司,再跟周砚扯上关系吗?”
我沉默了。
律师走了。
咖啡凉了。
陆沉握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,带你去吃饭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
他拉我起来。
我跟着他走。
手机震了。
林薇。
“晚晚,周砚出院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来找你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要跟你谈谈。”
“我不见。”
“他说是关于你爸的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陆沉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周砚要见我。”
“因为公司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你去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晚晚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手机又震。
周砚。
“晚晚,我在你工作室楼下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那里。
拄着拐杖。
脸色苍白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爸的公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以签字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跟我复婚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走。
他在身后喊。
“那公司我不要了,我送你。”
我停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你爸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低头,“然后我想赎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晚了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周砚。”我回头,“你欠我的,不是一家公司能还的。”
我走了。
陆沉在等我。
“谈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愿意签字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复婚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陆沉笑了。
“走,带你去吃火锅。”
“又吃火锅?”
“对,庆祝你拒绝了前夫。”
我笑了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苏小姐吗?我是周砚的律师。周先生刚刚把公司转到了你名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不需要任何条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律师顿了顿,“他说这是他欠你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陆沉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他把公司给我了。”
“免费?”
“嗯。”
陆沉沉默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吃饭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周砚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