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沈明鸢站起来,碗一推。
祁晏跟在她身后,步子有点慢。
“你磨蹭啥?”
“我在想,赵公公要是真在李家村,咱们这么去,会不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惊什么蛇,蛇早就醒了。”
她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怕?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那你怕啥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沈明鸢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表妹出事,表哥心疼是吧?”
祁晏没接话。
耳朵又红了。
两个人出了巷子,往城外走。
夜风凉飕飕的。
沈明鸢裹了裹衣裳。
“我真服了,这天气,白天热晚上冷。”
“你穿我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穿上。”
祁晏把外衫脱下来,披在她肩上。
沈明鸢没推。
“你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练武的人,不怕冷。”
沈明鸢没再说话。
心里有点暖。
李家村在城西十里外。
两个人走了半个时辰。
村子不大,二十来户人家。
黑灯瞎火的。
“哪间是赵公公的?”沈明鸢问。
“村尾那个独院。”祁晏指了指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我爹留下的纸条上写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说?”
“刚才忘了。”
沈明鸢瞪他一眼。
两个人摸到村尾。
院子不大,土墙围了一圈。
门虚掩着。
“有灯。”沈明鸢压低声音。
窗户里透出一点光。
“进去?”
“等等。”
祁晏拉住她。
“有人出来了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穿着黑衣,身形高大。
不是太监。
“搞毛啊,这谁?”沈明鸢嘀咕。
那人站定,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
“谁在那?”
声音粗哑。
祁晏没动。
沈明鸢也没动。
那人朝这边走了两步。
“出来!”
“跑!”
祁晏一把拽住她,往旁边林子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。
“我靠,埋伏!”沈明鸢骂了一句。
林子黑漆漆的。
树枝刮在脸上,生疼。
祁晏拉着她,跑得飞快。
“前面有个沟!”
“跳!”
两个人跳进沟里。
祁晏捂住她的嘴。
脚步声从头顶跑过去。
“人呢?”
“往那边跑了!”
“追!”
声音远了。
沈明鸢喘着气。
“他们……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祁晏说,“但肯定跟赵公公有关。”
“那赵公公呢?”
“可能不在村里。”
“那咱们白来了?”
“不白来。”
祁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“刚才跑的时候,我顺手从那人身上摸到的。”
沈明鸢借着月光一看。
是块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禁。”
“禁军?”沈明鸢声音发紧。
“嗯。”
“禁军的人,怎么会在这?”
祁晏没回答。
两个人对视。
沈明鸢突然觉得,这事比她想得还大。
“先回去。”祁晏说。
“回哪?”
“我家。”
“又去你家?”
“不然呢?你回沈家?”
沈明鸢沉默了。
“行,去你家。”
两个人从沟里爬出来。
夜更深了。
沈明鸢突然问:“祁晏,你爹真的是先帝侍卫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爹为啥不当官?”
“我爹说,当官没意思。”
“那当啥有意思?”
“查案。”
沈明鸢笑了。
“你爹跟你一个德性。”
祁晏没说话。
走了一段路。
他突然开口:“沈明鸢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爹死的时候,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啥话?”
“他说,有些真相,知道了就别回头。”
沈明鸢脚步一顿。
“那你回头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
祁晏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现在,我想拉着你一起走下去。”
沈明鸢没说话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走。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别在这煽情,回去再说。”
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