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听雪轩,顾锦书才觉得手心全是汗。
她刚才太冲动了。
沈墨言那眼神,像要把她看穿。
“小姐?”春禾端着茶盏进来,“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顾锦书接过茶,没喝。
她盯着杯里的茶叶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一世,就是今天这杯茶。
加了东西。
“别喝。”她拦下春禾,“这茶不对。”
春禾愣住:“怎么了?”
“去,把后院那盆海棠搬来。”顾锦书声音发紧,“再拿根银针。”
春禾不明所以,还是照做了。
银针探进茶汤,拿出来——
针尖发黑。
“卧槽!”春禾吓得手一抖,“小姐,这……”
顾锦书冷笑。
果然,还是老套路。
上一世她喝了这茶,昏睡了一整天,错过了祖母的晚宴。
然后顾锦瑶顶替她,在宴上出了风头。
“把茶倒了,杯子留着。”她吩咐,“别声张。”
春禾点头,手脚麻利地收拾。
顾锦书坐在窗边,手指敲着桌面。
她得想个办法,让祖母知道这事。
但又不能直接告状。
没证据,反而落人口实。
“小姐,要不……”春禾凑过来,“咱们把这事捅到老夫人那儿?”
“没用。”顾锦书摇头,“茶已经倒了,没人证物证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。
“不过,可以换个玩法。”
傍晚时分,顾锦瑶派人来请,说是在海棠苑备了点心,请姐姐过去一叙。
顾锦书换了一身素净衣裳,带着春禾去了。
路上碰见沈墨言。
他正从外院出来,看见她,脚步一顿。
“顾大小姐这是去哪儿?”
“赴宴。”顾锦书淡淡答,“庶妹备了茶点。”
沈墨言挑眉:“不怕有毒?”
顾锦书心里一跳,面上却不显:“将军说笑了。”
“我可没说笑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小心些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顾锦书攥紧袖口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?
海棠苑里,顾锦瑶笑盈盈地迎上来。
“姐姐来了,快坐。”
桌上摆着几碟点心,一壶热茶。
顾锦书坐下,扫了一眼。
“妹妹有心了。”
“姐姐说哪里话。”顾锦瑶给她斟茶,“咱们姐妹,本该亲近些。”
顾锦书端起茶杯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没闻出什么。
但她知道,这杯茶里,加了东西。
“姐姐怎么不喝?”顾锦瑶催促,“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顾锦书放下杯子,笑了。
“妹妹先喝。”
“啊?”
“怎么,妹妹不敢?”
顾锦瑶脸色一变。
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顾锦书端起茶,递到她面前,“就是觉得,妹妹泡的茶,应该很好喝。”
她盯着顾锦瑶的眼睛。
“你喝一口,我就喝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顾锦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喝啊。”
顾锦瑶咬着嘴唇,手微微发抖。
她没接。
“看来,这茶确实不能喝。”顾锦书把杯子放回桌上,站起身,“妹妹,下次下药,记得换个高明点的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背后传来顾锦瑶的声音: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顾锦书回头,“妹妹,有些事,瞒不住。”
她走出海棠苑,春禾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小姐,您真厉害。”
“厉害什么。”顾锦书叹气,“她不会罢休的。”
回到听雪轩,天已经黑了。
她坐在灯下,想着今天的事。
沈墨言那句“不怕有毒”,让她心里发毛。
他到底是谁?
上一世,她只知道他是将军,是敌人。
但这一世……
好像不一样了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沈墨言的声音。
顾锦书打开门,他站在月光下,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。
“解药。”他递过来,“你虽然没喝,但以防万一。”
顾锦书怔住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说了,路过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顾锦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重活一次,就该活得聪明点。”
他说完,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锦书握着瓷瓶,手心冰凉。
他果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