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得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院子里有动静。
我披了件衣裳出去。
顾衍在井边洗脸。
水珠子顺着下巴滴。
他看见我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找顾淮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擦脸的手顿住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昨晚答应过我的。”
“那是昨晚。”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说话不算数?”
他看着我。
“蘅娘,”他说,“顾淮不是顾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顾淮这人,”他说,“心狠手辣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就不心狠手辣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杀过人。”
他沉默。
“杀过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“蘅娘。”
“别说了,”我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”他说,“倔得跟头驴似的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完。
脸色又沉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早市刚开。
卖包子的吆喝声。
卖菜的讨价还价。
我跟着他。
穿过两条街。
拐进一条巷子。
巷子很深。
很安静。
他停在一扇黑门前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不在?”
“不可能。”
他用力一推。
门开了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屋里也空荡荡的。
“走了。”
他说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他走进去。
翻了一遍。
什么也没留下。
“他跑了。”
我说。
“不是跑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是躲。”
“躲谁?”
“躲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他知道我会来找他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露头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蘅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护不住你。”
“离谱,”我说,“你可是镇北将军。”
“将军也会输。”
“那你会输吗?”
他沉默。
“不会。”
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他牵着我的手。
我没挣开。
街边卖糖葫芦的吆喝。
他停下来。
买了一串。
递给我。
“干嘛?”
“甜的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吃吧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真甜。
甜得有点腻。
他看着我吃。
笑了。
“蘅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不是那种信。”
“那是哪种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信我会一直护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心跳得厉害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真。
我们继续走。
阳光洒下来。
暖洋洋的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顾淮没走远。
他在暗处。
看着我们。
像条毒蛇。
等着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