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清开车很稳。
我看着窗外。
“你妈在城西一个老房子里。”她说，“她不想让组织找到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现在要见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方清顿了顿，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癌症。”她说，“晚期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她一直在吃药。”方清说，“但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她不是组织的人吗？她不是躲起来了吗？怎么又成癌症了？”
“真的。”方清看了我一眼，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车停在城西一个老小区。
跟上次沈墨言带我去的地方不一样。
方清带我上楼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瘦了很多。
头发白了。
“念儿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她让我进去。
屋里很简陋。
一张床。
一个桌子。
桌上放着药瓶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，“真的癌症？”
她点头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一年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有用吗？”她苦笑，“你那时候，还在恨我。”
我沉默了。
方清站在门口。
“你们聊。”她说，“我出去买点东西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我和她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盒。
旧的。
跟我之前找到的那个不一样。
“打开。”她说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。
一张一张的。
全是沈墨言。
从小到大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跟你爸结婚前，”她说，“跟沈家老大有过一个孩子。”
“就是沈墨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他真是我……小叔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他是你亲哥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跟我爸结婚后，”她说，“又生了你。”
“但沈墨言，是我跟沈家老大的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照片。
沈墨言小时候的样子。
跟我有点像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，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敢告诉他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得找到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咳嗽起来，“组织的人，也在找他。”
“他们想杀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喘着气，“他知道太多秘密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关于……”她说，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我爸不是被你杀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是你小姨。”
“方静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她才是真正的创始人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被她利用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……”她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他。”她说，“找到他，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闭上眼睛，“让他原谅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躺在床上。
像一具干枯的躯壳。
我打开门。
方清站在门外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她说沈墨言是我亲哥。”
“……”方清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说，“沈墨言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……”
她拿出手机。
“我收到一条短信。”
“说他在城东码头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是码头。
“去不去？”方清问。
我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