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脸上全是血。
不是我的。
手在抖，刀子还攥在手里。对面那个男人捂着胸口，血从指缝往外冒，他瞪着我，眼神又惊又怒。
“沈晚晴，你疯了？”
我认得他。霍砚。霍家二少。前世我用十年青春换他一个正眼，最后他把我全家送进监狱，连我弟弟都没放过。
不是吧，重生第一天就撞上他？
刀子是我顺手从桌上摸的。刚才他拽着我胳膊，说什么“你跑不掉的”，那语气跟上辈子一模一样。我脑子还没转过来，手已经动了。
“这一刀，是替上辈子捅的。”
我说完就松了手，刀子掉在地上，哐当一声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凳子。旁边有人尖叫，有人喊“杀人啦”，乱成一团。我趁乱往外跑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辈子，离他远点。
街上冷得要命。
七十年代的冬天，风像刀子刮在脸上。我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棉袄，一边跑一边回想：刚才那地方是镇上的供销社，我本来是要去买盐的。怎么霍砚会出现在那儿？
前世他不是这时候出现的。
不对。
我重生回来，好多事情都变了。本来应该被养父母卖掉的日子提前了三天，我提前找到亲生父母，提前搬回沈家……蝴蝶效应，全乱了。
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我靠在墙根喘气，手还在抖。杀人这事，前世我没干过。就算上辈子被逼到绝路，我也没动过刀。可刚才那一瞬间，恨意冲上脑门，根本控制不住。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很轻，有点哑。
我转头，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墙角，穿着军大衣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捂着腹部，手指缝里也渗着血。
搞毛啊，今天怎么到处是血。
“你谁？”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勉强笑了一下：“别怕……我不是坏人。被人追，受了伤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那张脸有点眼熟。前世我在报纸上见过——顾衍，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，后来卷入一场大案，失踪了。
“你是军医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了一下，眼神变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没回答，蹲下来掀开他的大衣看了一眼伤口。刀伤，位置偏了，没伤到要害，但再不止血就麻烦了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你信我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快死了，我也刚捅了人，咱俩半斤八两。”
他笑了一声，扯到伤口，又疼得龇牙咧嘴。
我扶他起来的时候，摸到他大衣内袋有个硬硬的东西。像是一张折起来的纸。他没吭声，但我感觉到他身体绷紧了。
地图。
前世那桩大案的核心线索，就是一张地图。
我心跳加速，但没动声色。扶着他拐进巷子，往沈家老宅的方向走。
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追来了。
“快走。”我压低声音，拽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他没说话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天快黑了。风里夹着雪粒子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我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霍砚为什么会提前出现？顾衍的地图到底藏了什么秘密？我的重生，真的只是重来一次吗？
走到巷子尽头，我愣住了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霍砚。
他胸口还在渗血，但手里多了一根棍子。他看着我，眼神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沈晚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哑，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没动。
身后的顾衍，呼吸越来越弱。
这一刀，捅出了个烂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