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砚,你追得挺快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话,声音比想象中稳。前世跟他对峙过太多次,身体已经记住了怎么硬撑。
他没理我。
眼睛先看我,又看顾衍。那眼神,说不上是恨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捅我一刀,就为了救他?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我捅你,是因为你欠我的。跟他没关系。”
顾衍在我身后喘气。血滴在地上,一小滩。
霍砚往前走了两步。我下意识挡了一下。
“沈晚晴,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“军医。”
“就这些?”
我没接话。
风夹着雪,吹得巷子里呜呜响。霍砚胸口那摊血迹已经干了,衣服黏在皮肤上。他疼,我看得出来。前世他受伤的时候,眉头都不皱一下,现在却咬着嘴唇。
“你身上有我的刀。”我说,“再不包扎,会死。”
“你关心我?”
“我怕你死得太便宜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?
我愣在原地。顾衍咳了一声,低声说:“他……就这么放过我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心里乱得很。霍砚不是这种人。前世他睚眦必报,我捅他一刀,他能记一辈子。今天却走了?
除非——
他不想让顾衍死。
或者,他不想让顾衍在我面前死。
“走吧。”我扶起顾衍,“先去老宅,我找药。”
“你信我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你死了,我也跑不掉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到了老宅,我把门锁好,点上油灯。顾衍靠在椅子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我翻出前世藏的那些药——我妈留下的,止血消炎的都有。
“衣服脱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快点,别磨叽。”
他脱了大衣,里面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。我剪开布料,伤口不算深,但位置刁钻,再偏一寸就伤到动脉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我说。
“你好像很懂。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
前世在法医中心干了十年,这种刀伤见多了。但我不能说。
上药的时候,他疼得抽气,但没喊出声。我注意到他内袋那个硬硬的东西还在。地图。
“你身上那个,是什么?”我假装随口问。
他眼神一紧。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你也在骗我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姑娘家,怎么会随身带刀?怎么会捅人?怎么会止血?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着他。
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对你不好。”
他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“巧了,我也这么想。”
窗外雪下大了。油灯跳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晃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,顾衍死的那天。也是冬天,也是雪夜。他被发现的时候,身上全是刀口,地图不见了。
这一世,我不想他死。
“你今晚住这。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,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没追问。
我收拾药箱的时候,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我吹灭油灯,把顾衍推到墙角,自己摸到门边。
门缝里,我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巷口。
是霍砚。
他没走。
他一直跟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