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刚把粥煮上。
门铃响了。
他擦了擦手。
打开门。
周敏站在门口。
身后拎着一个行李箱。
沈默愣住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想搬回来住几天。”周敏说。
语气平静。
但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默皱眉。
“不是。”周敏说，“我跟那个分了。彻底分了。他搬走了。房子我不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从卧室探出头。
“妈？”
周敏看到女儿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禾……”
周小禾走过来。
看了看沈默。
又看了看周敏。
“你俩又咋了？”
“没咋。”沈默说，“你妈想搬回来。”
“搬回来？”周小禾瞪大眼睛，“搬这儿？”
“就几天。”周敏说，“等我找到房子就走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先进来吧。”
周敏拖着箱子进来。
周小禾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俩不是要复合吗？”周小禾问。
周敏看了一眼沈默。
“我想复合。”她说，“但他还没想好。”
沈默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我没说不想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这突然搬过来……”
“我知道突然。”周敏说，“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。”
周小禾看看沈默。
“爸，让她住几天呗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客厅。”
周敏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沈默转身回厨房。
粥糊了。
他关了火。
妈的。
这叫什么日子。
周小禾跟进来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默说，“就是觉得离谱。”
“离谱啥？”
“你妈。”沈默说，“说来就来。”
“她也是没办法。”周小禾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但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但啥？”
“算了。”沈默说，“吃粥。”
周小禾没追问。
她端了两碗出去。
沈默站在厨房。
看着窗外。
天阴了。
可能要下雨。
他听见客厅里周敏和周小禾在说话。
声音低低的。
听不清。
他端起自己的粥。
走出去。
周敏坐在沙发上。
周小禾坐在她旁边。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
沈默坐下。
“你找到房子之前住这儿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周敏问。
“别逼我。”沈默说，“别逼我做决定。”
周敏点头。
“好。”
周小禾看看沈默。
又看看周敏。
“你俩真麻烦。”她说。
沈默没吭声。
周敏也没吭声。
粥凉了。
沈默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不是粥苦。
是他心里苦。
周敏搬回来。
这事儿他没想到。
但更没想到的是……
他居然没拒绝。
晚上。
周小禾睡卧室。
周敏睡沙发。
沈默坐在阳台。
抽烟。
他已经戒了半年。
今天又捡起来了。
手机亮了。
是周敏。
“别抽了。”
沈默看了一眼。
没回。
又亮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默灭了烟。
站起来。
走进客厅。
周敏没睡。
看着他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沈默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知道怎么爱了。”
周敏低下头。
“那你还愿意试吗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没给我时间想。”
周敏点头。
“我等你。”她说。
沈默转身。
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失眠。
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。
也不是因为期待。
而是因为……
他不知道明天醒来。
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周小禾。
“爸，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又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哄哄她呗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爸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放下手机。
坐起来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周敏还在沙发上。
没睡。
看着他。
沈默走过去。
坐下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
周敏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哄人还是这么笨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但他伸手。
握住了周敏的手。
周敏反握住他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窗外开始下雨。
淅淅沥沥的。
沈默想。
这雨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停。
但他知道。
他不想放手了。
至少今晚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