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了三天。
阿桃的毒解了，但人还是蔫蔫的。
沈昭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我也不想理他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爹没死。
娘也没死。
他们都在苏州。
那这些年算什么？
我穿过来第一天挨的打，算什么？
“快到了。”沈昭说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城门。
“苏州城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爹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在城西的宅子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们托人带信了。”他说，“让我们直接过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不全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没接话。
进了城。
街上人不少。
阿桃突然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小姐，你看那边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
一个老太太站在巷口。
穿着青布衣裳。
手里拿着把伞。
我愣住了。
那是我娘。
不会认错。
她比记忆里老了些，但眉眼没变。
她也看见我了。
笑了。
然后转身就走。
“追！”沈昭喊。
我拔腿就跑。
巷子七拐八拐。
老太太走得快。
我追不上。
“娘！”我喊。
她没停。
“你站住！”
她还是没停。
我急了。
“你再跑我就去报官！”
她终于停下来。
回头看我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她说，“还是这么倔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要跑？”
她叹气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有人在追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的人。”她说，“他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不是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娘的姐姐。”她说，“你娘她……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拿着她的簪子？”
“她给我的。”她说，“她死前托我照顾你。”
“那沈昭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你爹也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早就死了。”她说，“现在的那个，是假的。”
我腿一软。
阿桃扶住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死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那玉簪里的字……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让你离开顾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顾家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那个假爹。”她说，“他根本不是顾家人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沈昭追上来。
看见老太太，他脸色变了。
“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没想到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也没死。”沈昭说。
“命硬。”老太太笑了。
我看看她，又看看沈昭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沈昭说，“她是你娘的姐姐，也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是我娘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个个的，到底谁是谁？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我那里，慢慢说。”
她转身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沈昭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去。”我说，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“那你信谁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谁都不信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离谱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阿桃站在旁边，一脸懵。
“小姐，咱们到底去哪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沈昭。
再看看前面那个自称是我姨娘的背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娘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非要找到她。”
“哪怕她死了。”
“我也要找到她的尸骨。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