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看着我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说啊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妈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“你别叫我妈。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五万。是周远借给我的。不是他给的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“我怕你担心。所以没跟你说。”
“怕我担心？”她冷笑了一声。“你瞒着我。我就不担心了？”
我低下头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你那个前男友。赵磊。他为什么砸你店？”
我愣住。
“护士跟我说的。说你便利店被砸了。是赵磊干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。
“他……他喝多了。”
“喝多了就能砸店？”
“妈。你别管了。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你能处理？”她声音突然高了。“你能处理什么？你连你妈生病都不告诉我。你连欠钱都不说。你连前男友砸店都瞒着。你能处理什么？”
她说着说着。咳嗽起来。
我赶紧去倒水。
她推开我。
“你走。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我拿着水杯。站在床边。
“妈。”
“你走。”
我没动。
她闭上眼。
“你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我站了一会儿。
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走出病房。
在走廊里。我靠着墙。
腿有点软。
护士走过来。
“你妈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就是生我气。”
护士叹了口气。
“你也是。有些事该说就说。别什么都憋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
手机震了。
是周远。
“晓棠。对不起。我不该跟你妈说那些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在医院楼下。你能下来一趟吗？”
我看了半天。
没回。
我走进病房。
我妈还闭着眼。
我坐在床边。
“妈。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不该瞒你。不该让你担心。不该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她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。你妈没用。帮不了你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？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怕你担心。怕你难过。怕你觉得自己拖累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傻孩子。”
她伸手。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你不说。我才更担心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对不起。”
“行了。别哭了。”
她擦了擦我的眼泪。
“那个周远。人怎么样？”
我愣住。
“他……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？”我妈笑了。“那他追你。你答应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上来。
“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赵磊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行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她躺回去。
“我饿了。你去给我买碗粥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病房。
在电梯里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周远回了一条。
“你回去吧。我没事。”
他秒回。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你不下来。我不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叹了口气。
搞毛啊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去。
看见他站在大厅。
手里提着一袋东西。
看见我。
他走过来。
“给你妈买的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猜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妈喜欢喝什么粥？”
“皮蛋瘦肉。”
“巧了。我买的也是。”
我接过袋子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晓棠。我不是故意跟你妈说那些的。我就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……还生我气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不生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明天还能来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随便你。”
我转身。
往电梯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那我明天带早餐来！”
我没回头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里提着粥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回到病房。
我妈看见我手里的袋子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粥倒出来。
“周远买的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他来了？”
“嗯。在楼下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喝了一口粥。
“这粥不错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。你是不是不生气了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生气了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那是装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装的？”
“不装一下。你怎么肯说实话？”
我哭笑不得。
“妈。你真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了。你也吃点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喝了一口粥。
热的。
暖到心里。
手机震了。
是周远。
“粥好喝吗？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他又发。
“那我明天买两碗。”
我笑了。
我妈看着我的表情。
“谁啊？”
“没谁。”
“周远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笑了。
“行。你的事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我点点头。
窗外的天。
开始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