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李响搂着那个短发女人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医院的白墙,蓝色的帘子,2019年她出院那天。
她是谁?
前夫打电话说那包烟是一个“朋友”留给他的。朋友?什么朋友会留一包烟在别人车里?
我把照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前夫发来的消息:“那包烟,如果你没扔,能不能还给我?”
我没回。
妈的,凭什么?
离婚的时候他那么干脆,现在为了一包烟追着我要。那包烟在他车里躺了多久?他都不知道吧。
我打开抽屉,把那包烟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十三根,软塌塌的盒子,棱角都磨圆了。
抽出一根,捏了捏。
不是吧,我居然有点舍不得抽。
离谱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对面楼的厨房灯还亮着,那个切菜的女人换了个人,现在是另一个女人在炒菜。油烟飘出来,香味我都能闻到,好像是青椒炒肉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,很重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我听见钥匙碰撞的声音,然后是开门声,关门声。
李响回来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拿起那张照片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走廊的灯是声控的,我跺了一下脚,灯亮了。
李响的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光。
我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敲。
“谁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,对门的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李响露出半张脸,眼睛有点红。
“有事?”
我把照片递过去:“这个,在床底下捡到的,应该是你的。”
他看了一眼照片,表情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那种被人撞见秘密的尴尬。
他接过照片,说:“谢谢。”然后就要关门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停下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指了指照片,“她是你女朋友?”
李响沉默了几秒,说:“是我妈。”
“啊?”
“我妈。”他把照片翻过来,看着背面那行字,“2019年,她胃癌手术,出院那天拍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胃癌。
“她现在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李响说,声音很轻,“去年。”
他关上了门。
我站在走廊里,灯灭了。
黑暗中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回到房间,我拿起手机,给前夫回了一条消息:“烟可以还你,但你得告诉我,那个朋友是谁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窗外,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。
我拿起那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
烟雾里,我想起李响说“走了”时的表情。
跟离婚那天,前夫转身走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