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芳”字，我妈真看不见？
她七岁丢的布偶，她妈缝的补丁，她不可能不知道。
那她为什么要说谎？
“姐，你干嘛呢？”林小满回头。
“我妈说布偶上的补丁是她缝的，但她不会针线。”
林小满皱眉。“搞毛啊，那谁缝的？”
“李芳。”
“他妈？”
“嗯。”
林小满愣住。“那你妈为啥要撒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肯定知道补丁是谁缝的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承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住。“因为那个布偶，不是我的。”
林小满瞪大眼睛。“啥？”
“我妈当年拿错了。”
“她把别人的布偶给了我，把我的布偶给了别人。”
“那个补丁，是她妈缝的，不是她缝的。”
“所以她不敢承认。”
“她怕我知道，她当年弄丢了我的布偶。”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。“卧槽，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。”
我苦笑。“我妈一辈子都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钥匙，找陈建国，找林小满。”
“但她从来没找过我的布偶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，那个布偶不是我的。”
“她不敢找。”
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赵敏。”
“问她当年那个布偶，到底是谁的。”
“还有，照片上那个女孩，到底是谁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赵敏。
“喂，赵姐。”
“周念啊，咋了？”
“我想问你，当年我妈给你女儿的布偶，补丁上是不是有个‘芳’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有。”赵敏说。“我女儿还问过，说这布偶是哪个阿姨的。”
“我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……是她自己的。”
“她自己的？”
“嗯，她说那是她小时候的布偶，她妈缝的补丁。”
“但她不会针线。”
“对，我也问过她，她说她妈教的，但她学不会。”
“所以她承认了？”
“嗯，承认了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跟我说，补丁是她缝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敏叹气。“因为她怕你怪她。”
“怪她什么？”
“怪她弄丢了你的布偶。”
“她一直记得，你七岁那年哭了一整夜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再哭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所以她就说谎？”
“对。”赵敏说。“她宁愿让你觉得她笨，也不愿意让你知道她弄丢了你的东西。”
“她这辈子，最怕的就是弄丢你的东西。”
“但她还是弄丢了。”
“她弄丢了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林小满递纸巾。“姐，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她，其实很爱你。”
“她只是不会表达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照片上的女孩呢？”林小满问。“你妈小时候的照片，为什么会在布偶里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住。“因为那个布偶，是我妈自己的。”
“她当年拿错了，但她自己的布偶，她一直留着。”
“她把照片塞进布偶里，是想记住自己。”
“记住自己曾经也是个孩子。”
“记住自己曾经也被爱过。”
林小满沉默。
“姐，你妈这辈子，真的太苦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但她也太傻了。”
“傻到宁愿说谎，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傻到宁愿一个人扛着，也不愿意让我分担。”
“傻到……傻到连死，都不愿意告诉我，她有多爱我。”
我抱紧布偶。
补丁硌手。
但很暖。
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弄丢了我的布偶，但你从来没弄丢过我。”
“你只是……太笨了。”
“笨到不会表达。”
“笨到只会说谎。”
“但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因为我也笨。”
“笨到现在才明白。”
林小满拉我。“姐，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那个女孩。”
“哪个女孩？”
“照片上那个。”
“你妈小时候的照片，肯定有线索。”
“说不定，她就在这个城市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拉开门。
外面又下雨了。
但我心里很暖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妈这辈子，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她有我。
有林小满。
有陈建国。
还有那个照片上的女孩。
她这辈子，其实不孤单。
只是她不知道。
现在，我知道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给父亲。
“爸，我妈小时候的照片，你见过吗？”
“见过。”父亲说。“她有一张照片，是她三岁的时候，抱着一个布偶。”
“布偶上有个补丁？”
“对，补丁上有个‘芳’字。”
“那个布偶，是她妈缝的？”
“对。”父亲说。“你外婆缝的。”
“那照片上的女孩，是我妈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父亲说。“那是你外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你外婆三岁的时候，抱着你妈小时候的布偶。”
“那个布偶，是你外婆的。”
“你妈拿错了。”
“她拿了她妈的布偶。”
“所以她妈缝的补丁，她以为是自己的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。”
“她一辈子都不知道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，你太傻了。”
“傻到连自己的布偶都分不清。”
“但我不怪你。”
“因为我也傻。”
“傻到现在才知道。”
“你妈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雨停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笑了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布偶上的秘密，还没完。
那个照片上的女孩，到底是谁？
她是我外婆吗？
还是另有其人？
我妈到底知不知道？
她为什么要把照片塞进布偶里？
她到底在躲什么？
我盯着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芳”字。
这次，我看清了。
那个字，不是“芳”。
是“方”。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，你到底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