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布偶。
补丁上的字,不是“芳”。
是“方”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父亲凑过来看。“咋了?”
“字不对。”我说。“不是‘芳’,是‘方’。”
父亲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你外婆姓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布偶是你外婆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补丁上的字,应该是‘方’?”
“对。”
父亲沉默了。
我拿起布偶,翻过来看。
补丁缝得很粗糙,线头露在外面。
像是临时缝的。
“妈缝的?”我问。
“你妈?”父亲摇头。“她不会缝东西。”
“那谁缝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个“方”字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林小满说过,母亲三岁时来过福利院。
那张照片里,她抱着一个布偶。
布偶上也有个补丁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父亲问。
“林小满看到的照片,布偶上也有补丁。”我说。“那个补丁上,是不是也有字?”
父亲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打电话给林小满。
“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?”我问。“布偶上的补丁,有字吗?”
林小满想了想。“有。”她说。“一个‘方’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“我当时还觉得奇怪,为啥是‘方’。”
“因为我妈姓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盯着布偶。
“妈,你到底在躲什么?”
父亲突然开口。“你妈年轻时,有个朋友叫方芳。”
“方芳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妈跟她关系很好,后来不知道为啥断了联系。”
“那这个布偶,是方芳的?”
“可能。”
我拿起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方”字,像是被人刻意保留的。
“妈,你为啥要留着别人的布偶?”
父亲没说话。
我翻开母亲的本子。
最后一页,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。
小女孩手里,抱着一个布偶。
布偶上,有个补丁。
我盯着那个女人。
她不是我外婆。
“爸,这女人是谁?”
父亲看了一眼。“不认识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1998年,火车站,方芳与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1998年。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方芳。”
我妈那年,也在火车站。
她等陈建国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拿起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方”字。
“妈,你拿错了。”
“你拿的不是你妈的布偶。”
“是方芳的。”
“那你为啥要留着?”
“你为啥不还给她?”
我盯着照片。
方芳的女儿,大概三四岁。
她抱着布偶,笑得很开心。
“妈,你欠她一个布偶。”
“也欠她一个解释。”
我决定去火车站。
1998年的火车站。
找方芳。
找那个布偶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