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布偶上的“方”字，像根刺。
我盯着照片。方芳的女儿，三四岁，抱着布偶笑得灿烂。
“妈，你拿错了。”
“你拿的不是你妈的布偶。”
“是方芳的。”
父亲没说话。
“那你为啥要留着？”
“你为啥不还给她？”
我翻本子。
最后一页，还有一张失物招领单。
“丢失：布偶一个。”
“丢失人：方芳。”
“丢失地点：火车站。”
“丢失时间：1998年。”
底下有一行小字。
“已找到，未归还。”
“妈！”
我喊出来。
林小满走过来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她拿了方芳的布偶。”
“然后没还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布偶。补丁上的“方”字，缝得很仔细。
“我妈缝的。”
林小满看了看。“你妈手挺巧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“她为啥要缝别人的名字？”
“怕弄丢？”
“弄丢了不就完了吗？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我翻照片。背面那行字：“1998年，火车站，方芳与女儿。”
“1998年。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我妈也在。”
“她等陈建国。”
“那方芳呢？”林小满问。
“方芳……”我盯着照片。“方芳也在火车站。”
“她女儿抱着布偶。”
“然后布偶丢了。”
“我妈捡到了。”
“然后没还。”
“为啥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“你妈是哪种人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扔了我。”她说。“你妈也扔过你。”
“你妈拿了别人的布偶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。“我知道。”
我拿起布偶。
“我要去找方芳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火车站。”
“1998年的火车站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没疯。”
我翻开本子。
“我妈留了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方芳的地址。”
我翻到一页。上面写着：“方芳，1999年，城南路23号。”
“城南路23号。”
“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卧槽，你等等。”林小满拉住我。“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？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要告诉他吗？”
“不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知道我妈……”
“拿错布偶？”
“对。”
林小满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她说。“我也想知道你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我拿起布偶。
补丁上的“方”字，在灯光下泛黄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欠了多少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