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,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说的?”我嗓子发紧。“最对不起的人是我?”
老头点点头。“你妈原话。”
林小满抢过信看了一眼。“操,这字迹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信不是最近写的。”她指着信纸边缘。“你看这个折痕,是旧的。至少五年以上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她早就写好了?”
“不是。”林小满翻来覆去地看。“这是她写给方芳的信,没寄出去。后来方芳走了,她才让老头转交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“你妈走之前,把东西都收拾好了。这封信她压在枕头底下。”
“那她说的那句话呢?”我问。“最对不起我?”
“那是她让我转告你的。”老头说。“她说,你小时候丢过布偶,她找到了,但没还给你。她说,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。“她明明还给我了。布偶就在我包里。”
“那是方芳的。”老头说。“你妈找到的布偶,是另一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当年在火车站捡到两个布偶。”老头说。“一个是你丢的,一个是别人的。她把你的布偶给了方芳,把别人的布偶给了你。”
林小满瞪大了眼。“所以她一直留着那个布偶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你妈说,那个布偶上有你小时候的味道。她舍不得洗,舍不得丢,一直放在衣柜里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妈还说,你小时候总抱着那个布偶睡觉,后来丢了,哭了好几天。她找到的时候,布偶已经脏了,她怕你嫌弃,就没敢还给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她说,你长大了,不需要了。”老头苦笑。“她说,有些东西,找不回来就是找不回来了。”
我蹲在地上,眼泪掉下来。
林小满拍了拍我的背。“别哭了,姐。”
“我不是哭这个。”我说。“我是哭她什么都替我着想,什么都不说。”
老头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东西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是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只布偶。
我接过,手抖得厉害。
布偶很旧,耳朵上有个补丁,是我小时候缝的。
“妈的。”
林小满凑过来看。“这是你那个?”
我点头。
“她一直留着。”
老头说。“你妈走之前,让我把布偶给你。她说,你小时候丢的东西,她替你找回来了。”
我抱着布偶,哭得说不出话。
林小满说了一句。“妈,你藏得真深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她藏了一辈子。”我说。“什么都藏。”
“那你呢?”林小满问。“你藏不藏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头看着我们俩,笑了笑。“你妈要是看到你们这样,肯定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丢的两个女儿,都找回来了。”
我抱着布偶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“那方芳呢?她去哪了?”
老头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她走的时候没说。”
“她是不是也丢过什么?”
“丢过。”老头说。“她丢过她妈。”
我沉默了。
林小满拉了拉我。“走吧,回家看看。”
“回家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妈还有东西没给完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,我妈这辈子,丢的东西可真多。
但她也找回来不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出门,阳光刺眼。
林小满掏出手机。“爸发信息了,说家里又翻出一箱子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他说,箱子上写着‘周念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林小满笑。“妈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藏的东西,都是她最在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