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小禾，腿还在抖。
河里的女人又开口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真的是林月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岸上那个呢？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陈秀兰。”
“你妈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顾长河到底有几个老婆？”
林月没回答。
她往岸边游过来。
水花溅到我脸上。
“小禾是你妹妹。”
“但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爸日记写了。”
“你爸？”
她笑了。
“顾长河不是你爸。”
“陈国栋才是。”
“陈国栋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我耳朵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他要把小禾卖掉。”
“我推了他一把。”
“他摔河里了。”
小禾在我怀里动了一下。
“妈？”
林月看着她。
“小禾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小禾睁开眼睛。
“所以你没死？”
“你一直藏在河底？”
“顾长河帮我挖了个地窖。”
“在渡口下面。”
“他每天送饭。”
“二十年？”
“二十年。”
小禾哭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“我不能。”
“陈国梁在找我。”
“他知道我活着。”
“二叔？”
“他不是你二叔。”
“他是陈国栋的弟弟。”
“他要小禾。”
“要你们家的地。”
我腿一软，坐地上了。
“所以一切都是假的？”
林月爬上岸。
她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。
“顾长河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他救了我。”
“也救了小禾。”
“那陈秀兰呢？”
“她是我妹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以为小禾是她女儿。”
小禾站起来。
“所以我有两个妈？”
“不。”
“你只有一个。”
“我。”
河面突然亮起来。
不是红光。
是手电筒。
岸上有人喊。
“林月！”
是陈国梁的声音。
林月脸色变了。
“快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河底。”
“他能找到这里。”
“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小禾拉住我。
“哥。”
“我们跑吧。”
我看着河面。
又看看林月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月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去找陈秀兰。”
“她知道所有秘密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对岸。”
“老房子后面。”
“有个地窖。”
陈国梁的声音更近了。
“你们跑不掉的！”
林月推了我一把。
“快去！”
我拉着小禾往对岸跑。
回头的时候。
林月已经跳回河里了。
水花溅起来。
像一朵白色的花。
然后她沉下去了。
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