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陈秀兰手里接过信,手抖得厉害。
信是陈国栋写的。
字很潦草,像是急着交代什么。
“秀兰: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林月是我送来的。”
“她怀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顾长河帮我藏的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要怪就怪我。”
“小禾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陆鸣也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但我只能护一个。”
“我选了林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读完,手还在抖。
小禾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们都是他女儿?”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,“你是我妹,同父异母。”
她突然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地窖里很安静,只有呼吸声。
突然,上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小禾压低声音。
我关掉手机。
黑暗中,我们紧紧靠在一起。
脚步声停在头顶。
然后盖子被掀开了。
光透下来。
一个声音说: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是陈秀兰。
我愣了一下。
她怎么来了?
小禾先爬上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陈秀兰站在地窖口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。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……陈国栋,他死了。”
“被陈国梁逼死的。”
“他跳了河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尸体今天早上才找到。”
小禾突然蹲下去,捂着脸哭。
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
陈秀兰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别太难过。”
“他这辈子,欠了太多。”
“欠谁?”我问。
“欠你妈。”
“欠林月。”
“欠顾长河。”
“也欠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件事,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月没死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她当年被陈国梁追债,陈国栋把她藏到顾长河那里。”
“后来她跑了。”
“跑到外地,换了名字。”
“现在回来了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就在河对岸。”
“她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说想见你。”
我看向小禾。
她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
“去吗?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
陈秀兰点点头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过河。”
我们跟着她,走出院子。
天已经黑了。
河面上雾蒙蒙的。
渡船还在。
陈秀兰划着桨,一句话不说。
到了对岸,她指着一间亮着灯的木屋。
“就在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小禾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朝木屋走去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。
头发花白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陆鸣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林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