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锦瑟冲到顾婉婷院子时，人已经围了一圈。
丫鬟婆子们叽叽喳喳，有人哭有人喊。
“让开！”她拨开人群。
顾婉婷被放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脖子上一道红痕。
“还有气吗？”顾锦瑟问。
“有……有气。”春兰小声说，“刚救下来。”
顾锦瑟蹲下，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热的。
还好。
她抬头，看见王氏站在一旁，脸色铁青。
“二婶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王氏瞪她，“你妹妹昨晚还好好的，今早就……”
“昨晚谁来过她房间？”
“没人。”王氏说，“她自己想不开。”
顾锦瑟不信。
她站起来，扫了一圈。
“小姐，有封信。”春兰从顾婉婷枕头下翻出一张纸。
顾锦瑟接过来。
信上写着：我活不下去了，有人逼我。
就两行字。
没有署名，没有日期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顾锦瑟皱眉。
不是顾婉婷的字。
“祖母到——”
老太太拄着拐杖进来，脸色阴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王氏赶紧上前：“母亲，婉婷她……想不开。”
“想不开？”老太太冷笑，“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天就想不开了？”
她看向顾锦瑟：“你昨晚跟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孙女没说什么。”顾锦瑟说，“孙女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问她，是谁逼她。”
老太太脸色一变。
“逼她？”
“是。”顾锦瑟说，“她昨天跟我说，有人逼她陷害我。”
王氏立刻插嘴：“你胡说！婉婷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老太太吼了一声。
全场安静了。
老太太走到顾婉婷身边，低头看了看。
“救过来没有？”
“救过来了。”大夫说，“就是受了惊吓，需要静养。”
“那就让她静养。”老太太说，“谁都不许打扰她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顾锦瑟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顾锦瑟跟着老太太回了正院。
门一关，老太太就问：“你昨天跟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孙女问她，是谁逼她。”
“她说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顾锦瑟摇头，“她说她不敢说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事……”她叹气，“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“祖母，您知道是谁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但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顿了顿，“告诉你，你会死。”
顾锦瑟愣住了。
“祖母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老太太摆手，“你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可是爹的死……”
“你爹的死，我会查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但你不能插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孙女。”老太太看着她，“我不能让你也出事。”
顾锦瑟心里一酸。
“祖母，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我怕你跟你爹一样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顾锦瑟站在那儿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突然想起沈墨琛。
他说要查，怎么查？
对手可是太后。
她回到自己院子，春兰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那封信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奴婢觉得，那字迹像是……”春兰犹豫了一下，“像是二老爷的。”
“二叔？”
顾锦瑟一愣。
二叔顾明远，常年在外经商，很少回府。
他为什么要写信逼顾婉婷上吊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奴婢不敢确定。”春兰说，“但看着有点像。”
顾锦瑟拿起信，仔细看了看。
还真是。
笔迹虽然刻意掩饰，但有些细节藏不住。
“二叔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你掺和什么？”
她突然觉得，这个家，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，“一个个的，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春兰吓得不敢说话。
顾锦瑟深吸一口气。
“去，把沈将军请来。”
“啊？”
“快去。”
春兰跑了出去。
顾锦瑟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封信。
二叔……
王氏……
赵明远……
太后……
这些人，到底在搞什么？
她突然想起前世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二叔好像回来过一次。
然后……
然后她就死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咬着牙，“这一世，我非得弄明白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沈墨琛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进门就问。
顾锦瑟把信递给他。
“你看。”
沈墨琛接过信，看了一眼。
“谁写的？”
“我二叔。”
“你二叔？”他皱眉，“他为什么要逼你妹妹上吊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锦瑟说，“但我有种预感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事，跟我爹的死有关。”
沈墨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二叔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应该在外地。”顾锦瑟说，“但我怀疑，他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锦瑟顿了顿，“这封信，是昨晚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