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愣在原地。
他爸说要杀他。
不是开玩笑。
床上那人的眼神,跟瘸腿老头临死前一样。
“不是吧?”
老周往后退了一步。
手心那道光还在亮。
女人开口了。
“钥匙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你爸得剖开你。”
“才能拿出来。”
“钥匙怎么会在……”
老周话说到一半,突然想起那口井。
井里爬出来的女人。
抢走钥匙。
然后钥匙渗血。
血沾到他手上。
他以为只是血。
“钥匙是活的。”
老太太说。
“它会自己选宿主。”
“你妈当年吞了它。”
“它没死。”
“只是换了个地方。”
“现在它选了你。”
老周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看了他爸一眼。
他爸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那是他自己弄的。
为了把钥匙逼出来?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老周问。
“有。”
女人说。
“你死。”
“钥匙就出来了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你真是我妈?”
女人没说话。
老太太替她答了。
“她是。”
“但她也是邪祟。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。”
“邪祟借她的身体活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老周问老太太。
“我是你奶奶。”
老周愣住。
他从来没听过自己有奶奶。
“你爸不让你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也是邪祟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这一家子。”
“全是邪祟。”
“就你一个正常人。”
“可惜钥匙选了你。”
老周手心那道光突然跳了一下。
像在回应。
他爸从床上坐起来。
伤口裂开。
血滴在地上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很快就好。”
他伸手。
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瘸腿老头那把刀。
老周往后退。
撞到门框。
屋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不是手心的光。
是屋里的灯。
影子出现了。
站在老周身后。
“别信他们。”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影子开口。
声音是老周的。
但更冷。
“钥匙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你是钥匙的主人。”
“不是钥匙的容器。”
“你他妈闭嘴!”
老太太吼了一声。
她的脸开始裂。
像瘸腿老头那样。
“快走!”
影子推了老周一把。
老周踉跄着退出门口。
门砰地关上。
屋里传来打斗声。
老周站在走廊里。
手心那道光灭了。
黑了。
然后他听到。
屋里有人喊。
“钥匙!”
“钥匙出来了!”
门开了。
一个人冲出来。
是他爸。
手里拿着那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“儿子。”
“钥匙拿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你安全了。”
他爸笑了。
笑得跟瘸腿老头一样。
老周往后退。
退到楼梯口。
他看到他爸身后。
屋里躺着两个人。
老太太和那女人。
都死了。
他爸杀了她们。
“钥匙呢?”
老周问。
他爸摊开手。
手里空空。
“钥匙……”
“钥匙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他爸往前走了一步。
老周转身就跑。
跑下楼梯。
跑到一楼。
冲出楼门。
外面天亮了。
凌晨三点的天。
不会亮。
老周抬头。
月亮是红的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爸追出来了。
手里还拿着刀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跑了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老周看着那把刀。
刀上的血。
在滴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血滴在地上。
变成字。
“杀了他。”
是老周的笔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