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闻了闻自己。
真有股味道。
像槐花。像消毒水。像她。
列车进了胡同站。门开了。
站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红裙女人。
她冲我笑。
“你终于闻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我问。
“时间味。”她指了指我胸口,“你身上的味道,是你妈留下的。她最后一次抱你的时候,你才七岁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在2008年救了你。”她走近,“但你没死透。你困在时间裂缝里。你妹妹陈曦,2018年找到你,把你拉进这个循环。”
“她不是为了杀我?”我问。
“杀你?”她笑了,“她是为了让你活着。每次循环,她都在替你去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第十三个沈默呢?”
“他是你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是你自己的影子。你舍不得离开循环,所以分裂出那么多自己。一个守着2008年,一个守着2018年,一个守着记忆档案室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离谱。”她摇头,“你闻闻自己,时间味很浓。因为你在这里待太久了。二十年,三十次循环,你早就不是活人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我怎么出去?”我问。
“你出不去。”她指了指身后的门,“门是给你妹妹的。她一直在等你找到她,然后她替你出去。”
“她会死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但这是她选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又是谁?”
“我?”她笑了,“我是你妈。”
卧槽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妈早就——”
“死了?”她打断我,“谁告诉你的?你的记忆全是假的。你妈在2008年那趟车上,为了救你,把自己困在时间裂缝里。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陈曦呢?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她说,“她一直在找你。2018年找到了,然后把自己也困进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说,”红裙女人眼眶红了,“她不想一个人活着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手上还有血。
陈曦的血。
“她还在下面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她在等你。等你做出选择。”
她转身走进黑暗。
“下次循环。”她声音飘回来,“记得闻闻你身上的味道。那是你妈的味道。”
站台开始崩塌。
我站在裂缝边缘。
陈曦在下面喊我。
“哥!”
我跳了下去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列车正开往胡同站。
广播响了:
“下一站——胡同站。”
“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。”
“准备下车。”
我低头。
手上有血。
但伤口已经不见了。
我闻了闻自己。
真的有股味道。
像槐花。
像消毒水。
像她。
我笑了。
这次,我选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