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起得早。
小褚七点就来敲门。
他眼睛红。
没睡好。
我也没睡好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城南。
坐公交。
一个多小时。
车上没人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窗外。
到了。
李雪住的地方。
老小区。
五楼。
没电梯。
小褚在前面走。
我跟后面。
他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的。
四十多岁。
头发花白。
比刘敏显老。
她看见小褚。
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褚远。”小褚说。
“刘敏的儿子。”
李雪手抖。
门把手上。
“进来吧。”
声音哑。
屋子里。
客厅小。
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年轻女人。
抱着婴儿。
李雪。
和小褚。
“你妈。”李雪说。
“我。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
小褚没说话。
我站着。
“坐。”
李雪倒水。
手还在抖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刘敏走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小褚抬头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如果哪天你来找我。”
小褚眼眶红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当初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李雪不说话。
低下头。
“我没脸说。”
她站起来。
去里屋。
拿出一个铁盒子。
跟刘敏那个一样。
“你妈让我留着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小褚打开。
里面一封信。
一张存折。
存折上。
名字是小褚。
金额。
五万。
信是李雪写的。
字歪歪扭扭。
“小褚。”
“我是李雪。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当年我生你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差点死了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再见到你。”
“怕想起那事。”
“我把你给了刘敏。”
“她是我姐们。”
“她答应养你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这些年我打工。”
“攒了五万。”
“给你。”
“别恨我。”
“也别恨你爸。”
“你爸不知道有我。”
小褚手抖。
“我爸？”
“我亲爸是谁？”
李雪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喝多了。”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我脑子嗡。
这他妈。
反转。
小褚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李雪哭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小褚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“小褚！”
我叫他。
他没停。
门砰一声。
李雪看着我。
“老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追出去。
小褚蹲在楼梯口。
哭。
像个小孩。
我蹲下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他抬头。
“你不是我爸。”
“我亲爸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抱他。
他打我。
“别碰我！”
我没松手。
他哭。
我也哭。
过了很久。
他不动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回去。”
车上。
他不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阴。
要下雨。
手机响。
刘军打来的。
“老褚。”
“李雪那边的事我知道了。”
“小褚亲爹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刘敏没跟你说。”
“小褚是你亲儿子。”
“李雪是刘敏表妹。”
“当年你喝醉。”
“跟她。”
“刘敏替你瞒了二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