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老褚。”刘军声音很低，“刘敏瞒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小褚是你亲儿子。”
“那天晚上你喝多了。”
“跟李雪。”
“李雪是刘敏表妹。”
“刘敏替你瞒了二十年。”
我脑子嗡。
这他妈。
搞毛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刘军说，“刘敏临死前告诉我。”
“她说怕你知道了受不了。”
“她说你那时候已经走了。”
“不想让你再回来。”
我蹲在楼梯口。
小褚已经走了。
我追出去。
街上没人。
雨开始下。
我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我打给张薇。
“张薇。”
“小褚呢？”
“他刚来我这。”张薇说，“哭得厉害。”
“老褚。”
“你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刘军刚告诉我。”
“小褚是我亲儿子。”
张薇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刘军说的。”
“刘敏瞒了我二十年。”
张薇叹气。
“老褚。”
“刘敏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她怕你愧疚。”
“怕你一辈子过不去。”
“可她不知道。”
“你走了才是过不去。”
我挂电话。
打车去张薇家。
路上雨大。
车窗模糊。
我脑子里全是小褚的脸。
他小时候。
他长大。
他恨我。
他爱我。
他是我儿子。
亲儿子。
我他妈。
我抽自己一嘴巴。
司机吓一跳。
“师傅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开快点。”
到了。
张薇开门。
小褚坐在沙发上。
眼睛红。
看着我。
不说话。
“小褚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刘军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你是我亲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走？”
“为什么不要我和我妈？”
我张不开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天晚上喝多了。”
“我不认识李雪。”
“刘敏没告诉我。”
“她一直瞒着我。”
小褚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我说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这二十年。”
“我天天想。”
“我为什么走。”
“我为什么喝酒。”
“我为什么打人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混蛋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不知道刘敏替我瞒了这么多年。”
小褚哭。
我也哭。
张薇站在门口。
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小褚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爸。”
我愣住。
二十年。
第一次。
他叫我爸。
我抱紧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拍我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哭得像个小孩。
张薇递纸巾。
我擦眼泪。
小褚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陪我去看我妈。”
“我要告诉她。”
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“你是我亲爸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
他笑。
我也笑。
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