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褚说要去他妈公司。
我问他拿啥。
他说不知道。
“妈留了个纸条。”
“说公司前台有个信封。”
“让我去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咋不早说?”
他低头。
“怕你多想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娘俩。
啥都瞒着我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俩去了刘敏公司。
那是个小写字楼。
前台姑娘认识小褚。
“小褚啊。”
“你妈留的东西。”
“在这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鼓鼓囊囊的。
小褚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“谢谢姐。”
我俩没走。
就在大厅沙发上坐下。
小褚拆信封。
里头掉出一把钥匙。
还有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小褚。”
“家里柜子。”
“最底下那层。”
“有个暗格。”
“钥匙开。”
“妈没别的了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小褚看完。
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“卧槽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头翻腾得厉害。
刘敏啊刘敏。
你这是在干啥?
我俩打车回出租屋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家。
小褚翻柜子。
最底下那层。
他敲了敲底板。
空的。
用钥匙捅开一个小孔。
一撬。
底板掀起来了。
里头有个铁盒子。
跟修车铺那个一样。
小褚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头是几封信。
还有一张存折。
他先看信。
第一封。
是写给我的。
“老褚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人总有这一天。”
“我唯一放心不下的。”
“是小褚。”
“他脾气像你。”
“倔。”
“但他心软。”
“你多陪陪他。”
“别让他走你的老路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那十年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也有你的难处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别跑那么远了。”
“我找不着你。”
小褚念完。
我没哭。
但嗓子眼堵得慌。
他接着翻。
第二封。
是写给他的。
“小褚。”
“妈知道你不容易。”
“你爸他。”
“不是不爱你。”
“他是不会爱。”
“你多担待。”
“存折里的钱。”
“是妈这些年攒的。”
“给你俩。”
“买套小房子。”
“别再租房了。”
“妈想你们。”
“有个家。”
小褚看完。
把信放下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是不是。”
“早就知道。”
“自己会走?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突然站起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她啥都不说。”
“一个人扛。”
“化疗的时候。”
“我陪着她。”
“她疼得直冒冷汗。”
“还跟我说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妈扛得住。”
他声音开始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她扛个屁。”
“最后那几天。”
“她瘦得。”
“就剩一把骨头。”
“还惦记着。”
“给我俩留东西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小褚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啥都自己扛。”
他趴在我肩上。
哭了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她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
那天晚上。
我俩没去便利店。
就坐在出租屋里。
把那几封信。
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存折上的数字。
不多。
八万块。
够付个首付了。
小褚说。
“爸。”
“咱买房子吧。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
“有个家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买。”
他笑了。
笑里带着泪。
“妈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照顾好我爸的。”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心里头。
突然没那么空了。
刘敏。
你放心吧。
我拿起手机。
翻到张薇的号码。
想了想。
还是拨了过去。
“喂。”
“张薇。”
“我老褚。”
“问你个事。”
“刘敏。”
“她还有啥。”
“没跟我说完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褚。”
“她说过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问起这个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最遗憾的。”
“就是没看到。”
“你和小褚。”
“好好吃顿饭。”
“像一家人那样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转头看小褚。
“儿子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咱去买菜。”
“我给你做顿饭。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“一家人。”
“好好吃顿饭。”
小褚愣了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