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小褚敲门。
我开门。
他拎着塑料袋。
里头是油条豆浆。
“爸。”
“吃了没？”
我摇头。
他递过来。
“趁热。”
我俩坐桌边吃。
他咬了口油条。
“爸。”
“昨天说的。”
“买房子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
“城东有个小区。”
“首付七万五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这么快？”
他笑。
“我妈说的。”
“有家。”
“就得有个窝。”
我低头。
豆浆热气扑脸上。
“行。”
“下午去看看。”
他点头。
又咬了口油条。
“爸。”
“我跟我舅说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要是钱不够。”
“他那儿还有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舅？”
“他咋说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就是个闷葫芦。”
“但他不坏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他骂我了吧？”
小褚也笑。
“骂了。”
“但他说。”
“你妈要是知道。”
“你俩现在这样。”
“肯定高兴。”
下午。
我俩去城东。
小区不大。
绿化还行。
售楼小姐嘴皮子溜。
“这套两居室。”
“朝南。”
“采光好。”
“首付七万二。”
小褚看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转了一圈。
摸摸墙。
“还行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小。”
他乐了。
“咱俩住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妈说了。”
“房子不在大。”
“有人气就行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行。”
“就这儿吧。”
签合同的时候。
售楼小姐问。
“房产证写谁名字？”
小褚抢话。
“写我爸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写你的。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他急了。
“爸！”
“你咋这样！”
“我妈说了。”
“让你有个家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也说了。”
“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房子写你名字。”
“你以后。”
“娶媳妇方便。”
他眼圈红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我拍拍他肩。
“听爸的。”
售楼小姐看看我俩。
“要不。”
“写你们俩名字？”
小褚点头。
“行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
晚上。
回到便利店。
我擦货架。
小褚坐收银台后头。
他忽然说。
“爸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其实。”
“还留了样东西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啥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张照片。
“你看。”
我凑过去。
照片里。
是刘敏。
坐在病床上。
手里拿着个本子。
“这是。”
“她写的日记。”
“我昨天。”
“在我舅那儿找到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我妈让他。”
“等我结婚再给我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“里头写了啥？”
小褚摇头。
“我没看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等你一起看。”
我放下抹布。
“明天。”
“咱去拿。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头。
突然有点慌。
刘敏。
你到底。
还留了多少东西。
小褚低头看手机。
忽然骂了句。
“妈的。”
“售楼小姐发消息。”
“说贷款。”
“要我的收入证明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
我笑了。
“用我的。”
“便利店。”
“老板能开。”
他抬头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不怕我还不起？”
我拍他脑袋。
“怕啥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爸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继续擦货架。
心里头。
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