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小褚上了车。
他开得很快。
路灯一晃一晃的。
我攥着那张纸条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紧张。”
小褚忽然说。
我摇头。
“没紧张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手心都白了。”
我没吭声。
到了修车铺。
刘军还在。
看见我俩。
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？”
小褚说。
“舅。”
“我来拿录音。”
刘军看看我。
又看看小褚。
“你爸也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刘军沉默了一会儿。
转身进屋。
出来时。
手里拿着个旧手机。
“你妈录的。”
“就这一段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结婚再听。”
“但你们既然来了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小褚凑过来。
我按下播放。
刘敏的声音。
很轻。
很慢。
“老褚。”
“你听到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我肯定走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这辈子。”
“没后悔嫁给你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遗憾。”
“没陪你到最后。”
我眼泪下来了。
小褚低着头。
刘军转过身去。
录音继续。
“小褚。”
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别恨你爸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也不容易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老褚。”
“你那个便利店。”
“别太拼。”
“身体要紧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们。”
“好好过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攥着手机。
说不出话。
小褚忽然说。
“爸。”
“还有一段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刘军也愣了。
小褚拿过手机。
按了几下。
“我妈。”
“其实录了两段。”
“第一段。”
“是给你听的。”
“第二段。”
“是给我听的。”
他按下播放。
刘敏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小褚。”
“妈妈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想问你爸。”
“当年为什么走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不是他走的。”
“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小褚瞪大眼睛。
“我那时候。”
“查出来有病。”
“不想拖累他。”
“就骗他说。”
“我不爱他了。”
“他信了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要怪。”
“就怪我。”
录音结束。
修车铺里。
安静得可怕。
小褚看着我。
嘴唇发抖。
“爸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一直不知道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。”
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小褚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刘军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姐她。”
“就是这脾气。”
“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便利店老板。
“老褚。”
“你赶紧回来。”
“店里。”
“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