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长安月下,绣山河。”
顾长安送的。
“你送给我哥的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让我保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把伞有问题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答应过他。”
“答应什么?”
“等你拿到伞再说。”
苏锦在旁边冷笑。
“说书人,你藏得真深。”
顾长安没理她。
他看着我。
“伞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针。”
小孩说的绣魂针。
我翻伞骨。
果然,伞柄底部有个小凹槽。
我用指甲一挑。
一根银针掉出来。
针很细。
针尖泛着蓝光。
“有毒?”我问。
“不是毒,”顾长安说,“是绣魂针。”
“干什么用的?”
“绣命。”
又是这个词。
“怎么绣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你会看到真相。”
我犹豫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。
苏锦盯着我。
小孩已经不见了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顾长安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试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哥就是这么做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哥也用过绣魂针?”
“用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空气又冷了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顾长安说,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信不信我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种时候让我选。
我看着手里的针。
银针很轻。
但握着很沉。
“如果我用了,”我说,“会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你哥用这根针,看到了杀他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来找我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”顾长安顿了顿,“别让你碰这根针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现在让我碰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已经碰了。”
我低头看手指。
针尖已经刺破了皮肤。
一滴血渗出来。
银针开始发光。
蓝光。
很冷。
我眼前一黑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一间屋子。
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。
我哥坐在桌前。
手里拿着绣魂针。
他在绣什么。
一幅绣。
古绣。
针尖穿过布料。
金线在发光。
他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。
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我醒了。
巷子里。
顾长安扶着我。
苏锦在旁边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顾长安问。
“我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说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”我说,“他在绣古绣。”
“绣什么?”
“绣他自己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很多人。
苏锦脸色变了。
“锦衣卫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很多。”
“怎么办?”
顾长安拉住我。
“跑。”
巷子尽头是死路。
“往哪跑?”
“绣里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拿起绣魂针。
刺破自己的手指。
血滴在伞面上。
伞面开始发光。
金线在游动。
“抓紧我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。
眼前白光一闪。
我看到了。
长安城。
但不是现在的长安。
是绣里的长安。
金线织成的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