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白光散去。
我站在街上。
金线织成的街道。
房子是金的,树是金的,连天上的月亮都是金的。
“这……”
“绣里的长安。”顾长安说。
“怎么出去?”
“找到出口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带我进来,不知道出口?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进来。”
“离谱。”
苏锦没进来。
只有我和顾长安。
金线长安很安静。
没有人。
没有风。
“走那边。”顾长安指着前面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直觉。”
“你的直觉靠谱吗?”
“不靠谱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但总比站着强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脚下金线在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“你哥绣这个的时候,到底在想什么?”顾长安问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他绣了自己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绣自己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他想让我看到他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真相。”
前面出现一座楼。
金线绣成的楼。
楼上有字。
“望月楼。”
“你哥常去的地方?”
“嗯。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
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金线织成的人。
是我哥。
“青棠。”他开口。
“哥?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这是我留在绣里的最后一针。”他说,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只有你能看懂。”
“看懂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青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顾长安。”
我转头看顾长安。
顾长安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,”我哥说,“是绣里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不是活人。”
“他是金线绣出来的。”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顾长安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活人。”
“我是你哥绣出来的。”
“他绣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他需要一个保护你的人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确实死了。”
“在绣里。”
“你哥把我的心血绣进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能动。”
“能说话。”
“能保护你。”
“但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。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“哥骗我。”
“你也骗我。”
“苏锦骗我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青棠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跑。
金线长安在晃动。
像要塌了。
“青棠!”
“别追我。”
“危险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我跑到街上。
金线在断裂。
一根一根。
断掉。
绣里的长安在崩溃。
远处传来声音。
很轻。
很柔。
是苏锦的声音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这是你哥的绣。”
“也是我的绣。”
“你们都在绣里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顾长安。”
“包括你哥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
“都是绣里的人。”
“都是金线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你。”
“你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你才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真相的钥匙。”
我停下。
回头。
顾长安站在楼门口。
金线在消散。
他的身体在变淡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是人。”
“但我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想保护你。”
“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真的……”
他消失了。
金线长安塌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。
苏锦站在对面。
手里拿着伞。
红伞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