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脸。
我的脸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她笑了。
笑容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吓到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事?
贵妃在旁边站着。
也不说话。
就看着我们。
无脸女——不,应该说另一个我——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哥当年也来过这里。”
“他也看到了我。”
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害怕了。”
“害怕自己也是一幅绣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我呢?”
“我也是绣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绣品。
那些绣品里。
有人。
有景。
有花。
但每一幅里面。
都有一张脸。
是我的脸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看到的。”
“都是你。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也是所有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世上。”
“根本没有真实的人。”
“只有绣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贵妃扶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习惯?
习惯什么?
习惯自己是一根线?
“那我哥呢?”
“他也是绣?”
无脸女摇头。
“他不是。”
“他是真实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实的人。”
“不能活在绣里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为什么没死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绣。”
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金线在体内疯狂跳动。
像在回应她的话。
我想起小时候。
七岁那年。
写过一张纸条。
“救我”。
原来。
我早就知道了。
“那顾长安呢?”
“他也是绣?”
无脸女笑了。
“他不是。”
“他是撑伞的人。”
“撑伞的人。”
“从来都是真实的人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他一直在保护我?”
“保护?”
“不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完成那幅绣。”
“完成之后呢?”
“你会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贵妃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不想变成她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就别完成。”
“可你不完成。”
“你哥就白死了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无脸女走近。
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和你哥。”
“真像。”
“都倔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你哥。”
“也是贵妃。”
“也是所有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是那幅绣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手里的红伞。
伞面上。
残荷渗血。
突然。
我想到一件事。
“那封信呢?”
“我七岁写的信。”
“为什么会出现在伞里?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就已经来过这里了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根本不记得。”
“你不记得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你还没完成那幅绣。”
“完成之后。”
“你就会想起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