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出宫门,就看见了顾长安。
他靠在墙边,手里拿着把旧伞。
不是红伞,是青色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因为你哥。”他笑了笑,“他死前跟我说过,要是有一天你拿着伞出来,就让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朋友。”他说,“也是仇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托我照顾你,但他也利用了我。”顾长安顿了顿,“就像他利用你一样。”
我攥紧伞柄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你哥查到了前朝账本,查到了贵妃,也查到了无脸女。但他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你卷进来。”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所以现在,你得听我说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哥死前,把一样东西交给了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把钥匙。”他说,“开翡翠镯子的钥匙。”
我愣了。
“镯子不是假的吗?”
“假的也是镯子。”他说,“真镯子里的东西,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。
针很细,很旧。
“这就是钥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哥让我在合适的时候给你。”
“现在合适?”
“现在合适。”
我接过银针。
金线在体内动了动。
“还有呢?”我说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哥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这话我听过。”
“但你没做到。”他说,“你信了贵妃,信了无脸女,信了老太太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我该信你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该。”他说,“但你可以信这把钥匙。”
我把银针收好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去找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顾长安说,“死的那个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?”
“真的老头藏在城外。”他说,“你哥死前安排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手里有真镯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,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那老头在哪儿?”
“城外十里铺,第三棵槐树下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哥让我转告你——别去查伞柄里的第三张纸条。”
“第三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只找到了两张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第三张在哪儿?”
“在你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还没打开。”
我低头看着伞柄。
果然,底部还有个暗格。
我打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我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青棠,对不起。”
是我哥的字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他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他骗了你。”顾长安说,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
“骗你他死了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没死。”顾长安说,“他还在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