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了。
沈默盯着那扇门，掌心怨骨印记烫得像烙铁。
“他说谎。”女声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压低声音。
女人站起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沈默没回话。
他走到门边，试着推了推。
纹丝不动。
从外面锁死了。
“操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回头看了看房间。
四面水泥墙，没有窗户。
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子。
像牢房。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女人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说。“但肯定不是送我们出去。”
他走到墙边，伸手摸了摸。
水泥很厚。
靠蛮力破不开。
脑中女声又响起。
“他身上的味道，是尸油和怨气。”
“跟你一样？”沈默问。
“不一样。”女声说。“他是活的，但泡在死人堆里太久，染上了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所以他是守墓的？”
“守？”女声冷笑。“我看是养的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咔嗒。
锁开了。
门推开一条缝。
老周站在外面。
手里端着两碗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
沈默没动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说了，明天送你们出去。”
“那你锁门干什么？”
老周没回话。
他把粥放在地上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默叫住他。
老周停下。
“下面两层锁着什么？”
老周背影僵了一下。
“死人。”他说。“很多死人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老周没回头。
“还有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东西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女人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周转过身，看着沈默。
“你掌心的印记，就是它的。”
沈默低头看手。
怨骨印记在发着微微的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老周说。“那东西叫‘怨主’，一百年前被封印在第三层。”
“你的怨骨，是它的手指。”
“它一直在找这根骨头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它现在……”
“醒了。”老周说。“你带着怨骨进来，它就醒了。”
“现在整个防空洞，都是它的地盘。”
女人脸色惨白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出不去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除非你把怨骨还给它。”
沈默攥紧拳头。
“还给它，我还能活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沈默往前一步。
“你到底站哪边的？”
老周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哪边都不站。”
“我只是个守夜人。”
“守了一百年，守到它醒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，我只想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把我们关起来，是想拿我们当祭品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女人往后缩了缩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看向老周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出来？”
老周苦笑。
“因为我不想当人了。”
“一百年了，够了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这次没锁门。
沈默愣在原地。
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掌心。
怨骨印记烫得发疼。
脑中女声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这个老头，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把门打开，是想让你去找怨主。”
“你去了，死路一条。”
“你不去，他也会回来找你。”
“横竖都是死。”
沈默沉默。
女人看着他。
“我们怎么办？”
沈默抬起头。
“去第三层。”
“什么？”女人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沈默说。“既然出不去，那就进去看看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那个怨主，到底有多邪门。”
他迈步走出房间。
女人咬了咬牙，跟了上去。
通道尽头，老周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一扇铁门，半开着。
门上写着两个字。
“第二层”。
沈默推开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风从深处吹来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走了进去。